刚考完试，盛勉恢复到了盛太子爷悠悠达达的状态，他知道不能松懈，期末考试还在前面等着他，不过，就松懈一天吧，从明天开始努力，应该没事。

他悠悠达达走到教学楼下，站住，有点想不起来青平部在哪个教学楼了，和青培部在同一个教学楼吗？

棒棒糖从嘴巴左边移到右边，盛勉想要不要找个同学问一下，青平部教学楼上面会挂牌子吗？盛勉一直没有注意他每天上学的教学楼有没有挂牌子。

谢翘看见盛勉带来的饭应该会很高兴吧？家里阿姨们做饭的水平一向很高，色香味俱全，要带的饭还会特别注意摆盘，常妍华听说是要给得过抑郁症的同学带饭，还特意用圣女果给面包加了两个红脸蛋，用奶油给面包加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忽然，一个大黑影从盛勉旁边坠下，“嘭”的一声重重砸向地面，空气中弥漫出浓重的血腥味。

盛勉提着的白色帆布袋、运动鞋和深蓝色的校服裤子上溅上了大片鲜血。

谢翘趴在地上，脸侧向盛勉的方向，瞪着迷茫无助的双眼。

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变成了虚影，惊声尖叫和混乱吵嚷都变成了无序的嗡嗡声。

更多的鲜血从谢翘的身体下面流出来，一大滩血向盛勉的鞋底流过来。

不想让自己的鞋底再沾到血，可是他挪不动脚。

盛勉的嘴微微张开，玫瑰荔枝味的棒棒糖松脱，掉下去，浸到了地上的大滩鲜血里，被染成了红色，白色的细棍儿还在鲜血外面半支着，不过没过一会儿，细棍儿也沉下去，被鲜血淹没了。

有老师和保安过来，把盛勉拉到离谢翘远一些的地方。

大群人围住谢翘躺的位置，人头攒动，盛勉看不见了。

徐有方从人群里出来，问盛勉：“你没事吧？砸到你了吗？”

盛勉机械地摇了摇头。

“好，温存阳，你看着点盛勉。”徐有方交代道，而后又钻进了人群里。

温存阳拉着盛勉的胳膊，把盛勉带到教学楼的东侧，递给盛勉一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

盛勉接过喝了一小口，又还给温存阳，低头看帆布袋，小雏菊的花瓣有三个被染成了红色，里面的饭盒还完好无损。

“这是……？”温存阳道。

“这是我给谢翘带的早饭，”盛勉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几近哽咽，“我本来以为他好了……”

温存阳的右手搭在盛勉的肩膀上，半环着盛勉，拍了拍：“没有办法的事，他只是选择了他认为更轻松的存在方式。”

盛勉看着一滴滴水珠打在饭盒上，砸开一片片小水滩。

“有时候，我们可以做一些危险的事，是不是？”盛勉抬起眼睛看着温存阳，“有时候不得不做，是不是？”

温存阳看着盛勉的眼睛，目光复杂，像是不忍心再给出盛勉不想接受的答案，带着无奈和悲悯：“是。”

盛勉心里纷乱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一个声音脱颖而出。

我要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

学校里来了警方，成立了调查组，确认谢翘生前没有受到校园霸凌，这事上了本地热搜榜，热度不断发酵，教育联合学校部门，讨论一中的教学方式是否太过高压，学生承受的压力是否过大，应该用何种方式为学生减压。

常妍华立刻极力提议盛勉请几天假不要去上学，紧张到极点，反复问盛勉有没有事，听说盛勉亲眼看见谢翘坠地，并就站在跟前差点被砸到，更是惊魂丧魄，不管有没有事都带盛勉去医院一轮一轮地检查。

确定盛勉身体上没有事以后，又让一个个心理医生反复给盛勉做检测，自己也亲自上阵开导盛勉，唯恐盛勉留下什么心理创伤。

陆敏添还亲自到家里来看盛勉。

“你没事吧？”陆敏添问。

“没事。”盛勉等常妍华去叮嘱阿姨们准备热茶给陆敏添时，道，“我想加入不合格品回收局。”

陆敏添道：“欢迎。”

盛勉不安地攥着双手，一会儿左手包住右手，一会儿右手包住左手，做了几个这样的动作，不禁想，麦克白夫人杀过人后，不断洗手的动作，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如果我当时早点加入，早点全力配合你们的行动，这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盛勉不安地搓着手。

陆敏添把手放盛勉胳膊上：“这不是你的错，别乱想。”

盛勉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只是感觉罪恶感挥之不去，明明校服裤子和运动鞋已经洗过了，可他还是总能闻到谢翘坠楼时的味道。

“你明天如果有空，我带你去局里看看吧。”陆敏添道，“办一下入职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