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勉虽然是家里领养的,可是从小到大,爸妈对他的爱很弃足,他没有遇到过太大的家庭变故,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温存阳,他的妈妈今年才过世了,他被迫搬入一个新的家庭,爸爸虽然是亲生的,可是自他出生以来,??十几年没有见过面,而盛勉妈妈,很不喜欢他,也几乎不怎么费心去表演喜欢他,他很像沈重天说的那种人。
要是温存阳发生和谢翘一样的事……
盛勉忙说:“不会的,谢翘不是重组家庭,可他还是没能承受得了压力,也有一些重组家庭的人,还是会很坚强,能够克服生活和学习中遇到的压力。”
沈重天想了想,道:“这也是,不是绝对的。”
话题渐渐转到了别的地方,盛勉心里还是担心温存阳,忽然又把旧话题切入新的谈话中,道:“一个人就算家庭不算特别美满,如果他长得又好,成绩又好,什么都顺风顺水,很完美的话,应该就不会出现谢翘那样的情况了吧?”
在方才的话题里,万蕊怡一句接一句地说得很多,盛勉提到这个问题,她知道盛勉其实想到的是温存阳,又谨慎地闭嘴,不发表意见了。
沈重天道:“可能会有所帮助吧,可是,也难说,家庭方面的温情,是任何别的事情,不能完全弥补的,人说家是心灵的港湾,不是没有道理的,没有家,心灵就在海浪中漂啊漂,漂啊漂,没有尽头。”
盛勉心里更沉重了。
万蕊怡的眼睛转了转,有意地笑了出来缓和气氛,道:“沈重天,像不像你说得那么邪乎啊,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酸溜溜的了。”
沈重天也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我最近刷了太多这方面的东西了,熟得在嘴边溜来溜去,就溜出来了。”
疏导课过去,接着上文化课,盛勉跟着听,有时候也记点笔记,到后面累了,就走神了。
走神的时候,大部分的内容都在温存阳那边,担心他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内心已经变得幽暗,到课间的时候,盛勉就买零食来给温存阳。
温存阳接过,道:“谢谢。”
盛勉趁沈重天和万蕊怡都不在,对温存阳说:“你如果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
温存阳淡笑了一下,道:“好的。”
盛勉又道:“虽然……但是,爸爸很关心你。”
你不要觉得自己没有家,觉得自己在海浪中漂啊漂,没有尽头,你有靠案的地方。
温存阳道:“嗯。”
盛勉觉得能说的似乎都说了,再说就显得婆婆妈妈了,而且搜肠刮肚,也想不起来别的词了。
温存阳道:“那么你呢?”
盛勉看着温存阳:“嗯?”
温存阳平静地说:“爸爸很关心我,那么你呢?”
盛勉的眼睛眨了两下,而后道:“我也很关心你。”
这句话,莫名显得很郑重,让盛勉有些不好意思,和温存阳对视了几秒,没等到万蕊怡和沈重阳回来,就回转身,面朝前面了。
他当然关心温存阳了,很关心,很在意。
接下来,盛勉时不时就要回头看看,确定温存阳是不是还坐在那里,生怕他会忽然不在,那里会变成一个空座位一样,就像他的前桌那样,空下来,没有人坐。
中午,盛勉回家吃完饭,早早地回到学校,班上的同学们大都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午休,有的中午也在写作业,温存阳的座位上空着。
盛勉走到座位跟前,把正趴着睡得昏天黑地,口水在桌面上积聚了一小滩的沈重天轻轻摇晃醒:“温存阳呢?”
沈重天迷迷糊糊地说:“不知道,我吃完饭的时候,看见他往上走了。”
盛勉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往上,是上楼顶去了吗?他不是这么快就想步谢翘的后尘了吧,盛勉跟温存阳说的话,没有起什么作用吗?
他忙出了教室,从最近的楼梯,两步并作一步往上跑。
如果温存阳正在准备往下跳,他怎么办?用什么话来劝他?
他口才并不怎么好,也许不用言语劝,直接从后面扑上去,用力地抱住他,风在高处吹啊吹,他们说不定顺势就摆出泰坦尼克号里,杰克和萝丝在船头摆出一姿势。
呸,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幻想这么中二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