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完工以后，索拉瑞斯睡了一个长长的觉作为庆祝。他醒来上楼的时候，就见伊斯特看着桌上两个小小的接满了精密电极的头盔出神，不用调动刻印索拉瑞斯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这间临时改造出的实验室里，揭开整个联邦完全未知的精神力秘密的仪器就放在他的面前。

其中一个将戴在索拉瑞斯头上，将他对外散发精神力的磁信号特征记录并可视化；另一个将戴在伊斯特头上，过滤掉正常的脑电活动，检测他接受精神力安抚时神经环路变化电特征谱。

更远一点的地上，巨大的磁线圈就藏在银白色休息舱的外壳里，在涂层上索拉瑞斯做了严格的屏蔽处理以保证舱内独立不受干扰，届时提取的特征波形将由磁线圈发出并对僵化症患者进行治疗。

做了多少遍模拟都是模拟。

索拉瑞斯把头盔戴上，闭目放松。他说：“开始吧。”

虽然有过滤，但从源头避免干扰数据的产生自然是最好的。为了尽可能地避免干扰，接下来他准备减少一切不必要的动作和想法，设置了时间序列程式。

索拉瑞斯是在金属弯曲时令他牙酸的声音中睁开眼睛的。映在他视网膜上的第一个画面是伊斯特筋骨分明的双手死死捏着座椅把手，在这个生物兵器面前超合金的把手毫无抵抗力地扭曲变形。

索拉瑞斯的第一反应是僵化症。但是他正在输出精神力，理论上来说，伊斯特最不可能出现僵化症发作的就是此时此刻。

坐在椅子上的雌虫看起来实在很糟，他没有挣扎，担心一不小心损坏仪器，于是只能脊背笔直地继续端坐，全身被热汗打湿，湿淋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滚烫，压抑，紧绷。索拉瑞斯的角度甚至能看见他起伏的背肌轮廓，拉紧如将释的弓弦。在将要触碰到他的前一秒，他浑身脱力一般靠在椅背上。

面对索拉瑞斯语速很快的一串关切提问，伊斯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是僵化症，我……”

索拉瑞斯正在拿刻印扫描他全身的状况，然后突然僵住。

索拉瑞斯不干涉伊斯特每天穿什么，在实验场所穿好实验服就行。做工精良防护效果拔群的实验服掩盖下当然什么痕迹也没透出来，但索拉瑞斯的精神力尽职尽责地给他反馈了特定集中区域的生理反应和湿度变化。

糟……因为担心灵敏度，输出的精神力强度太高，指向性又过于明确，伊斯特身上还有他的刻印，这个原本就是强大的雄虫给伴侣打上的东西！

它们综合在一起，产生了一些奇妙的生/理反应。这非常尴尬，并且显得他像是在骚/扰。

他终于懂了，而伊斯特也发现他懂了。

伊斯特的表情十分生动——这个两月前气势冷峻而可怖把索拉瑞斯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军官现在满脸通红地盯着他。单独看他的目光依旧慑虫，但涨得滴血的耳廓没什么说服力。

猛兽锋利的指爪露出来却毫无威胁力的时候，只会让他想薅一把软绵绵的肚皮。

靠谱的成年雄虫脑子左右互搏，手上一点没耽误地把仪器摘掉了。伊斯特迅速地站起来，动作刻板地退开两步，然后发现了什么，又僵硬地走回来：“我会擦干净椅子。”

索拉瑞斯微笑着说：“要再去换件衣服吗？”然后满意地看见伊斯特同手同脚地拿着清洁海绵走开。

“调整一下，伊斯特。”雄虫只是短暂地放纵了一下自己的坏心眼，就调回了公事公办的模式：“我接下来会降低精神力输出的强度，请你坦诚地告知我你是否产生反应。不论与刻印有没有关系，这是必须要避免出现的副作用，并且它也会干扰从你那里收集到的信号。”

……

伊斯特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但是说的却是：“有。”

“好的，你冷静一下。”索拉瑞斯第五次停手，礼貌地移开视线。

工作状态的索拉瑞斯眼神专注而平静，这种礼貌的回避和没有拖泥带水的态度会让所有面对他的虫族安心，但伊斯特觉得堵得慌。

他们复杂的关系下，这种难堪而羞耻的反应好像就只有他在意一样。调整一下？他根本冷静不下来，只能借着索拉瑞斯单独留在实验室的机会简单粗暴地冲冰水。

低温让他的脑子稍稍冷却，终于淋得他清醒了一点：不然他还想要什么？总不能是索拉瑞斯把他拉过来做一些符合实质上雄主和雌奴关系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