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先颔首：“感谢信任。”

简短的官方流程走完，调查组和警察离开了。但吃瓜群众哪舍得散，三三两两聚着，兴奋得像刚看完一场大片。

封景先没回办公室，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池天真身上。

他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海，所有人的眼睛都瞪成了探照灯。薇薇安在池天真耳边用气声说：“来了来了！男主走向女主的经典镜头！”

池天真真想捂住她的嘴。

封景先在池天真面前站定。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

“这几天，”封景先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辛苦大家了。尤其是项目组核心成员，顶住了压力，甚至在关键时刻提供了重要帮助。”

池天真感觉脸上发烫，低头盯着自己的拖鞋（没错，他着急得连鞋都没换）：“应该的……”

封景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但眼神里有些东西在流动——像是冰层下的暗流。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

“池天真，来我办公室一下。”

“喔——”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压抑的起哄。

池天真在无数道“懂的都懂”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办公室里还是那股性冷淡风，但封条撕掉后的残胶还粘在门上，像道伤疤。封景先没坐老板椅，而是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池天真站在门口，手脚不知该往哪放。千言万语在肚子里打架，最后挤出一句：“封总，您……还好吧？”

封景先转过身，疲惫终于爬上眉梢。他揉了揉太阳穴：“死不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过来：“看看。”

池天真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和照片。越看越心惊——众联和周浩、周总的交易记录，威胁聊天截图，甚至还有昨晚那两个黑影的侧拍照。

“这……哪来的？”池天真震惊，“大柯挖破头也没找到这么直接的！”

“我自有门路，”封景先没解释，只说，“加上周浩的证词，够众联喝一壶了。他们现在应该在紧急删聊天记录。”

池天真看着手里的“罪证”，又看看封景先：“所以你早就……”

“怀疑，没证据，”封景先走到他面前，目光沉沉的，“直到他们动你。”

池天真心跳漏了一拍。

“昨晚的事，是我疏忽，”封景先声音低了些，“没想到他们敢直接闯公司。让你受惊了。”

“我没事……”池天真忙说，“倒是你，这几天……”

“习惯了，”封景先扯了扯嘴角，“职场如战场，比这脏的见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池天真却听出了弦外之音——那些独自扛下的压力，那些不能言的筹谋。

“以后不用一个人扛，”池天真脱口而出，“我们可以帮忙。”

封景先怔了怔，看着他，眼神里那些坚硬的壳似乎裂了条缝。

许久，他才“嗯”了一声。

池天真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钢琴钥匙扣：“这个……还你。”

封景先没接，反问：“为什么还？”

池天真一愣。

“我送出去了，”封景先看着他，眼神深得像潭，“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池天真彻底懵了，他的脸“轰”地烧起来，耳朵烫得能煎蛋。他慌乱地把钥匙扣攥回手心，结结巴巴：“那……谢谢封总……”

封景先看着他窘迫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出去吧，”他转过身，“让大家收拾心情，周一照常工作。项目要加速了。”

“是！”池天真如蒙大赦，拉开门就逃。

门外，吃瓜群众还没散。见他出来，尤其是那张红得发光的脸，窃窃私语顿时升级。

“天真，封总是不是给你升职了？”

“我看不止升职吧……这脸色，啧啧。”

“办公室play？”

池天真埋头冲回工位，把脸埋进胳膊肘里。心脏还在咚咚咚敲鼓。

脑子里单句循环：“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攥着口袋里那个钥匙扣，金属都被捂热了。

一场风波，尘埃落定。

阴霾散去，真相大白。

但有些东西，好像才刚刚开始发酵。

比如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比如这颗因为某人一句话就乱蹦的心。

池天真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门后的人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

无论是工作，还是……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兵荒马乱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