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第一波“怪物”已经冲进院子。它们大多是附近的村民,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有些还扛着农具,可现在,它们只知嘶吼,只知扑咬。
“顶住!”孙绍祖一□□穿一个“怪物”的头颅。
可“怪物”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大门涌进来。它们不会爬墙,但数量足以淹没一切。
厢房的门窗被撞得砰砰作响。女人们吓得抱成一团,孩子们哇哇大哭。
“这样不行!”宝玉急道,“得想办法引开它们!”
“怎么引?”探春问。
“血丹!”小红忽然想起,“我这儿还有几粒血丹!乌萨满说,这些东西闻着血丹味儿就疯!咱们把血丹扔出去,引它们去追!”
“好主意!”倪二说,“可扔哪儿?得扔远点!”
“扔到后头的坟地去!”王老汉说,“那儿空旷,能让它们折腾一阵!”
小红掏出那个小布包,里面还有几粒血丹。她将布包交给倪二:“倪二哥,你跑得快,你去!”
倪二接过,深吸一口气,踹开后窗跳出去,拼命朝后头的坟地跑。
果然,那些“怪物”嗅到血丹的气味,纷纷调头,嘶吼着追向倪二。
倪二跑得飞快,可“怪物”数量太多,很快就被追上。他将布包用力扔向坟地深处,自己则转身往回跑。可一个“怪物”扑上来,咬住了他的腿。
“倪二哥!”小红尖叫。
倪二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更多的“怪物”扑上去,瞬间将他淹没。
“不——!”小红要冲出去,被戚元敬死死拉住。
“他死了!别去送死!”戚元敬吼道。
小红瘫坐在地,泪如雨下。
坟地那边,血丹被“怪物”们争抢、撕扯,引发更大的混乱。它们互相攻击,互相撕咬,暂时顾不上驿站这边了。
“趁现在,走!”戚元敬下令。
众人慌忙从后窗爬出,朝官道另一头跑。
黛玉被宝玉背着,小红被探春和湘云架着,其他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逃离驿站。
身后,坟地方向的嘶吼声、撕咬声,越来越远。
可他们知道,倪二,回不来了。
官道上,黄昏时分。
队伍又少了两个人——倪二死了,还有一个难民老人跑不动,掉队了,怕是凶多吉少。现在,还剩三十几人。
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又累又饿,身上的伤在恶化,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戚将军,还有多远能到安全的地方?”王老汉喘着气问。
戚元敬摇头:“不知道。这条官道通向南边的保定府,但保定府是否还在汉人手里,是否安全,都不清楚。”
“那咱们就这么一直走?”一个难民妇女哭道,“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走不动也得走。”孙绍祖冷冷道,“停下来,就是死。”
众人沉默。是啊,停下来就是死。可继续走,又能走到哪儿去?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正绝望间,前方官道拐弯处,出现了一队人马。
大约二三十人,有男有女,都骑着马或者骡子,车上拉着行李,像是逃难的大户人家。他们看见戚元敬一行人,也停了下来,警惕地观望。
“什么人?”对方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绸缎长衫,虽有些狼狈,但气质儒雅。
“逃难的。”戚元敬上前,“阁下是……”
“鄙人李守义。”男子拱手,“原保定府通判,携家眷南逃。”
李守义?李守中的弟弟?李纨的叔叔?
果然,李守中从人群中走出来,激动道:“守义!是你!”
“大哥?!”李守义又惊又喜,“你还活着!”
兄弟重逢,抱头痛哭。
李守义身后,一个年轻妇人从车上下来,正是李纨。原来几月前,李纨表妹要出嫁,两人自幼关系甚好,她便带着儿子贾兰去保定探望,可回程途中得知京城沦陷,也便跟着李家众人逃难。
她穿着素净的衣裳,不施粉黛,但依旧端庄秀丽。
“父亲。”李纨向李守中行礼,又看向戚元敬等人,“这些是……”
“都是京城逃出来的。”李守中介绍,“这位是戚元敬戚将军,这位是孙绍祖孙将军,还有贾府宝二爷,林姑娘……”
听到“贾府”二字,李纨身子一震:“贾府……贾府还有人活着?”
“有。”宝玉上前,“大嫂子,你还活着,真好。”
李纨看着宝玉,眼圈红了。
她环顾众人,看到了探春、湘云、平儿、巧姐……都是熟悉的面孔,却都狼狈不堪,伤痕累累。
“其他人呢?”她颤声问,“老太太、太太、凤丫头……”
没人回答。但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纨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
“此地不宜久留。”李守义擦干眼泪,“我们也是从保定府逃出来的。保定府……三天前陷落了。蛮兵屠城,我们趁乱逃出,准备往南去金陵。”
“保定府也陷落了?”戚元敬心一沉。
“嗯。”李守义点头,“不止保定,听说真定、河间,都陷了。蛮族这次南下,势如破竹,大周……怕是要亡了。”
众人心头沉重。虽然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还是难以接受。
“既如此,我们结伴同行吧。”戚元敬说,“人多力量大。”
李守义点头:“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