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不能顶着一头鸡窝出去见人,可又想到这房间主人是个冷性情,纪安一时犯了难,想回自己房间洗,而且昨晚走的急,换洗衣服全都没带。
夙隗墨好像也没带?
楼道里,中间位置的房门被打开,从里向外探出一颗圆滚滚但却炸了毛的脑袋。
纪安观望片刻,没见到人,这才踩着拖鞋三步并作两步朝着自己房间跑去。
门没反锁,纪安整个人贴在门上,从刚开的一条门缝里挤进去。
不过下一刻,他的计划破碎了。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纪安蹲在门口,生无可恋的仰头沉思。
不对不对,夙隗墨没拿衣服,那他一会儿……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纪安鬼鬼祟祟的在衣柜抽了件衣服,又蹑手蹑脚的跑回去了。
幸好……
纪安长舒一口气,往墙上的时钟撇了一眼,距离十点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说是对外演秀,但是场地以及宾客都安置在了香暖阁的内部,好在够大,看起来也够气派,栾玲觉得,也不输体面。
歌舞演绎样样包括,除了开场热热氛围,第一天的安排里,全是栾玲请来的艺术者,戏曲,喜剧,唱歌跳舞弹琴作画,在一天之内安排的满满当当。
那位争着要点百花顶的花孔雀也在,楼廊上的沈烬双手虚虚的搭着,注意到了不远处稳坐内场的花花公子。
那人叫慕容林佩,是沈烬在香暖阁张榜的时候看到的。
这个姓氏现代人都很少有,所以沈烬觉得,慕容林佩应该和孟婷姐一样,都是鬼。
只不过这只鬼今天穿的比上次还要花枝招展,整个香暖阁,除了台上,就属他最繁华了。
暂时还没等到纪安,沈烬不打算下去,占着这个楼廊里还算不错的位置,打算忙里偷闲的目睹一下香暖阁的盛景。
屋内,纪安以最快的速度清洗好自己,等到发丝半干,从香暖阁准备好的各类衣服中选了件松快的衣服套上,推开浴室的门,一头扎进了一片软肉里。
……
造孽啊……
寂静中,纪安无声的将自己的头撤了回来,呵呵两声冷笑。
他抬手捂着眼,僵硬地转身,回到浴室又关上了门。
“你快点!”纪安在门内催促。
软软的温热肉感让纪安一时没有办法忽略,回想之前,他又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只到夙隗墨胸那一块?!
不可能啊!
这项涉及人尊严的问题瞬间占据纪安心头,他慌忙的扭着头,将视线定在浴室门下。
是一个矮矮的台阶。
为了不让水流出去,专门做的矮台阶。
呼──
纪安蹲下,摸索着那块台阶大概有个三四厘米的样子,再加上自己本来就一米八的身高,他觉得,他怎么着也得到夙隗墨下巴那里。
而且刚才他是低着头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执着倔强,纪安算着刚才自己思考的时间,认为夙隗墨应该早就穿好了衣服,他按下门把推开门,朝着里屋走去,却又猝不及防的将光着上半身的夙隗墨尽收眼底。
好在这次是背。
不忘自己的目的,他正准备向前一步的时候,夙隗墨转过头,目光透过额前湿湿往下滴水的碎发,冷冷的看了纪安一眼。
“你也不打声招呼……”纪安喃喃。
他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一小段距离,抬头挺胸,斜着眼朝着一旁瞥,大概确定了自己的身高。
确实是到夙隗墨的耳朵而不是下巴那里,纪安松了口气,雀跃心想,他怎么会矮。
他目不斜视的向后转身,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发生,在夙隗墨可见的余光里,这人衣服松松哒哒的挂在身上,只露出下面的一小截双腿和脚腕,踩着擦擦声不断的鞋,晃晃悠悠的走了。
错过了热闹的开场秀,纪安出现时显得有些匆忙,却也能看出是好好打理了一番形象。
栾玲本来给他们四人留了位置,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被几个陌生人强占,最先出房门的沈烬没打算计较,但还是老实的像纪安交代了情况。
纪安循声望去,人脸还没看清,被一道不服的厉声打断。
“哪来的小崽子敢坐我们的位置!”
楼廊上的两人反应过来时,只剩一道黑影从头顶上方飞过,准确的落到了那一张四方桌上,把那桌上稳坐的几人吓得不轻。
“这位置你们的?”
江燎摆了个落地的精彩姿势,目视前方声线危险的问。
坐在桌上靠前位置的彪悍男人大概是领头,觉得江燎压了他的风头就像一呵而起,但好在不算蠢笨的注意到了四面八方都虎视眈眈的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