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疏的动作引来在场人的一片嗤笑,连元化僵硬的摇了摇,放在桌上,瞪大眼睛在周围的起哄声中选择了大。
他毫不费力的赢了一局又一局。
在血脉喷张的激愤中,连元化丝毫不知道下一刻迎接他的是什么。
赌坊把他高高抬起,重重放下。
他身无分文的从赌坊里出来,那伙计悄悄提醒他:“没赢,那我们之间的买卖就作数”
那是一个神秘的交易,是一个连纪安都觉得那时的连元化没有任何价值,但却还是能被赌坊当成宝一样的危险交易。
赌坊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就是每来一次,都可以给他一笔报酬。
连元化一共去了四次,他得到的钱够女儿下一年的学费,够他喝酒喝到晕醉,够他去青楼逍遥快活,够他在乡镇邻居面前挣够面子。
初心变了,人也就变了。
连元化不再想给女儿供学费,不再想着家里的吃穿,他一走了之,两个月都不见踪影,最后回来时,身上的皮已经脱落的不成人样。
妻子回了娘家,女儿因上不起学而草草嫁人,他自己去赌坊讨要说法,却不占理。
药馆的那些庸医拿他试药,不把他当人看,等到他发现不对了以后,已经治无可治,他也没钱治了。
“唉──”
江燎的一声短叹打破了几人之间的沉默。
纪安的心情低落的有些明显,沈烬看了看他,没选择打扰。
“这也不值得同情啊,谁家收鬼魂这么憋屈”江燎有些破罐子破摔,耸着肩耷拉着脑袋埋怨。
整个幻境都是踏实自己的意念建造的,在听到江燎的话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将几片树叶啪的吹到了他的脸上。
“靠──!”
江燎连忙呸呸两声。
夙隗墨袖手旁观的站在一边没动静,只是余光时不时地瞥向身边的纪安,时刻关注着他的情绪。
在看完踏实所谓的理由,夙隗墨最多的感觉是无动于衷,更多的是冷眼旁观,他没有家人,自然也不太理解这其中的种种复杂。
“起码……”纪安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有过一次好的初衷”
喃喃几语后,他又自我振作的积极去想:“这也勉强算是……身不由己吧?”
看着他强颜欢笑的样子,连江燎都闭上嘴没再应他。
话音落下没两秒,眼前的乡镇开始崩塌,纪安不由自主的攥住了夙隗墨的衣袖,等待着高空坠落的感觉再一次降临。
一旁的江燎不分时候的攀比,他给沈烬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也能抓自己的手,但奈何对方抱着双臂,显然一副充耳不闻的冷漠无情样。
好在江燎会换位思考,他想象了一下沈烬还带着项圈的模样,眼神睥睨高高在上的邀请他抓紧自己的手腕──
在江燎上手的一瞬间,沈烬还没来得及拍开,下坠感突如其来。
直到平稳落地后,香暖阁的熟悉景象映入眼帘,那枚苍蓝色的水滴形鬼魂依旧停滞在半空中。
身后的沈烬一把拍开江燎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走到纪安身旁,注视着那枚鬼魂的去向。
它只往前一步,在纪安面前顿了顿,便不再晃动,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
收到纪安投来的视线,沈烬从口袋里又掏出了那个没还回去的纯金法器,两者融合到一起,然后死物一般的落到了沈烬手上。
阁内一片静寂,孟婷双手停在半空眨了眨眼,不像栾玲那样的镇定自若。
“这么快?”孟婷一脸不可置信。
江燎扬着脸:“对啊,孟姐姐,大功告成!你可以去买衣服了”
栾玲听着他的话没忍住,噗的一声看着孟婷笑了出来。
踏实最终吐出来的钱不少,栾玲汇总起来,在第三个白昼时整理好,派人一份一份的,悄无声息的丢在了家境不算富裕且又被踏实祸害过的百生家中。
那满堆的贵重物价里,孟婷就看着那金贝壳赏眼,她这辈子还没见过海,但是知道海里有那样好看的贝壳,也心生向往。
栾玲侧头,看着孟婷蹲在地上捧着那金贝壳发呆,有意无意的暗示了她一句:
“行了,快把这金贝壳给人家慕容公子送回去吧,丢了也怪心疼的”
孟婷怔了怔:“他的?!”
栾玲斜睨着她,用鼻音轻轻的嗯了声。
两人眼神之间的无言交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最后以孟婷的甘拜下风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