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燎听见声音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新人吓到腿软而旁边两人在地上直打滚的景象。
夙隗墨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一言未发,像矗立在此处的巨石,冷冷的吸收着一切阳光,却还是暖不起来半分。
江燎不用深想就知道大概是个什么缘故,从他进到这锻月阁到现在,从来不缺爱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应该是整天打铁太憋屈,就想要拿个嫉妒的人淘淘乐趣。
他一只胳膊撑着门,一只脚尖别过来点着地,斜倚着“呦”了一声。
“这么热闹怎么不叫我啊”
哀嚎声浅了几分,那两人一看是江燎,忙不迭的忍着痛,又开始进行着自己的事务,带着新人匆匆下去了。
夙隗墨无声的转过身,朝着江燎旁边的房间走去,又被身旁的人叫住。
“喂,小墨墨”
江燎走过去,手肘搭在他的肩上,食指抵着唇,笑道:
“你说你当时要是开口说两句话,把沈烬弄进来,这些小事你不就不用做了吗”
他斜睨着夙隗墨,看他没什么波动的脸上片刻出现一丝龟裂才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夙隗墨撇了撇嘴,看穿他的小心思似的挪开了自己的肩,给江燎甩了个闭门羹。
睡了一觉,江燎感觉周身还算痛快,他一向是个闲不住的,且也没人会管他去哪,他行踪自由,往往都是一溜烟就没了影。
阁外的世界里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张百生榜的张榜,百生虚地界不大,但也养活了不少的人和鬼,生意繁华,买卖自主,从表面上看,这和百年前的百生虚几乎没什么两样。
人人得以好好生活,人人有资格窥探的市井生活,对只到过几次的沈烬来说,真的求之不得。
很少有人知道,踏过这些市井繁荣,离开街上的生意喧闹,走不了多久,就能到与此天差地别的暗幽楼。
像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洞,沈烬觉得现在的自己心比天高,只是去了一趟香暖阁,回来的时候竟然会想到用那样的话形容这个自己待了十几年的地方。
虽然苦,但能吃饱饭,有衣服穿。
被变相的通知自己被逐出暗幽楼后,这次回来,沈烬竟然有些空前的轻松。
守门的人看见他均有些诧异,在沈烬灼灼的目光下,其中一个连忙跑进去通知报信。
他最先见到的人,是那天和他在香暖阁交手的人。
只是几天不见,他又壮了不少,不管是长还是宽,都在扩大,沈烬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道鄙夷的笑声先一步传到他的耳朵里。
“没想到啊,你还能回来送死”
“看在你这么天真的份上,我给你留个全尸”
那人声音割耳粗犷,沈烬咬了咬牙,硬生生把那道声音全盘接受了。
“我找楼主,让开”
沈烬垂下眼,看都不看他,淡声提醒。
面前的人几乎是瞬间面容扭曲,他呲着牙,五官都皱到一块,呼哧呼哧的咧着鼻孔,对着沈烬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
他作为楼主这段时间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整个楼里没人不怕他,也没人敢惹怒他,他只为楼主办事,至于沈烬这枚弃棋,杀了再上报也不为过。
沈烬不受威胁的抬眼盯着他,丝毫不惧,他站在廊道的正中央,从背后看去,整个人都要被遮挡。
掏出双刃刀的时候,面前的魁梧壮汉已然扑过来。
沈烬试了试他的力气,被怼的连着退后几步,眼看实力行不通,只能用巧劲。
他仗着自己身型不如壮汉高大,四面八方不同方向的跑来跑去,绕的那壮汉头晕,在他没反应过来的那不到一秒的缝隙里,朝着视线死角刺去。
伤口没有血,沈烬不可置信的怔了怔。
“你们在干什么!”
暗幽楼楼主赶到时,沈烬的一只胳膊已经被攥进了一张大手里,力气重的要把他骨头掐碎。
“魁!放开他!”
楼主声音有些凌厉,像是呵斥,
魁听到后才松开钳制住沈烬的手,将他推的一踉跄,往旁边栽了两步。
暗幽楼楼主站在几阶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烬,掩藏在眸光深底的复杂情绪浅浅表露,沈烬一时有些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