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样?”纪安的精神终于有些清明,望着江燎怀中阖着眼的人,焦急的上前两步。
“不太清楚,暗幽楼应该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要等医生看过之后才能确定具体情况”
对于沈烬的晕倒,江燎无法判断他是因为过度劳累还是魁口中所说的另一种可能,不管怎样,都需要专业医生的判断。
他有些强撑着似的眨了眨干涩的眼,进门探了一圈自己房间附近,没看到有多余且离得近的房间时,竟抱着沈烬回自己房间去了。
身后的夙隗墨适时开口:“走吧”
他似乎是怕纪安不愿意住在离沈烬太远的地方,以防有什么问题不能及时到场,于是他带着纪安先来到正厅坐了会儿,直到有人来叫才带着他回房。
纪安的房间在江燎和夙隗墨的中间,是原本夙隗墨住的那间屋子,简单的收拾了下让了出来。
锻月阁的医生不多时就来到了江燎所在的屋子,来人通报的急,为首的医生以为又是江燎在哪里执行任务受伤,火急火燎的多多准备了一些止血化瘀的药还有纱布,结果到地方一看,是一个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眉目温和年纪不大的风华青年。
她只跟江燎有过一个短暂的对视,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病人身上。
沈烬面色惨白,实话说,从几人相遇到现在,沈烬的脸色就一直红润不起来,到如今,这样看着竟然觉得是正常。
江燎眉头紧锁,他看着廖医生先是左右摆弄着沈烬的脸,根据脸色并没有什么更为准确的判断后,又去探他的舌苔,和眼白。
面上总觉得好似是劳累过度或是长时间精神紧绷才导致的晕厥,可照着廖医生这么多年的行医问诊,她直觉不简单。
人的体温照常来说不可能长时间持续在冰冷下,再加上他那血丝都能透出来的煞白脸色,廖医生把脉锁着眉,缓缓叹出一口气来。
能让人在悄无声息之下身体渐渐变得冰冷,接着情绪淡漠,在毒发后又能短时间内面如死灰的,或许……
“江墨师,他应该,是中了一种名叫月尘的毒”
廖医生说出她的推论时,自己都有些不相信,站在门口的纪安呼吸都止住了,屏息凝神的想要听到更多。
廖医生不仅是锻月阁的医师,更是整个百生虚被仅凭个人就能与轩香苑的者先生齐平的医师,她做事从不拖沓,经验富足,锻月阁上下,没有人质疑过她所说的话。
“能不能解?”江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廖萧玉坐在床边,蹙着眉抬眼,说:“我当医生那么多年……只见过一次月尘毒,是在我父亲身上”
江燎眼眸微怔,不可置信的看向廖萧玉。
她父亲的去世可以说是轰动一时,身上所中的月尘毒也只是查了出来,但为时已晚。
廖萧玉情绪有些失控的动了动自己的下巴,强忍着自己喉咙里的某种酸涩感,她眨了下眼,定了定自己的心神。
“这种毒我研究的时间不短,但毒性因人而异,所以我必须多观察观察他”
她侧过头,江燎站着,能看见她的睫毛煽动。
“不过你得告诉我,他怎么会中这种毒?”
深究其源才可能会有线索,廖萧玉感觉自己心底的恨又在无限滋生,明目张胆的蔓延,可她又管不了这么多,恨是应该的,她要做的不仅是解了这月尘毒,更要让幕后的人痛不欲生。
江燎听过几句关于廖医生的事,他垂下眉眼,说:“在暗幽楼”
廖萧玉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她让人煎了一副汤药出来让给沈烬灌了下去,暂时能让他体温保持住起码不再下降,之后就起身回到了后厅。
情况暂时稳住,九幽坠在纪安的脖颈上呼呼大睡了过去,主人也终于在他的熏陶下渐渐阖上眼,休养生息。
褚轶的偌大卧房里,灯光彻夜长亮。
原本墙上一块用红绒布遮盖的地方被掀开,几张画像显露无疑,昏黄的灯光映刻着褚轶的脸,将他的目光照的深沉,幽远。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喃喃自语道:
“好久未见了”
“百生神官”
记忆悠长深远,哪怕几个轮回也依旧刻在心底,百生神官陨落的近百年,褚轶从起先的卷卷恨意,到现在总是感叹百生官的讳莫如深,竟然不知道是该恨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