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到底是何症状,昨晚的那个医生也只能诊断出和纪安一样的呼吸道中毒,其他的也没有什么头绪。
至于他为什么对浓雾里的毒这么清楚──
那是他唯一的徒弟制造出来的,且他的徒弟上过山后,到现在没再回来。
要是说他在山林子里作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毒药是毒药,以人的能力,怎么能控制的了那么浓重的雾呢?
老医生最愿意相信的可能是,他徒弟是被山上的某个歹毒心肠的鬼怪给胁迫了。
一切都以准备好后,在山脚下时,江燎就已经将锁链拿了出来,但这次并不像昨天那样把三个人连接起来,而是只绑住了他。
“我能说一句吗?”纪安挠了挠鼻子“这样有点像……遛狗”
他看着两人,有些为难地眨眨眼睛。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是憋不住了,江燎毫不顾忌的笑了出来,夙隗墨虽然没出声,但也僵硬的将头转到别的方向去。
“没办法啊小安安”江燎说:“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只能这样”
“哦……”
他想说谢谢,但江燎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安慰作用。
他撅了下嘴,眼神飘到夙隗墨身上,很浅的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直盯着他。
下一刻,他将腰上的绳子解开,系在了夙隗墨的一只手腕上,另一端绑上自己的手腕。
他知道必要时候夙隗墨的右手有大用处,毕竟那条从手腕延伸出来的鞭子他也是见识过的,于是就绑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江燎袖手旁观,心底想,这纪安嘴上说着不敢不敢,实际上是敢的很。
夙隗墨不动声色的默认着纪安的主意,还在他绑的不顺畅时抬了抬手。
江燎又不那么想了。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眼神怪异的盯着超级配合的夙隗墨,欲言又止,有口难说。
两腕之间连接着一条不长不短的线,行走间不会互相拉扯,但晃起来存在感也不弱。
行至半山腰处,那意料之中的雾陡然升起,这次他们虽然有所戒备,但为了不打草惊蛇,面罩还是没能捆在脑后,而是将药粉撒在了离鼻息近的衣领处。
看着脚下的灰白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他们吞没,可见度仅为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时,纪安心下沉了沉。
他能感受到这个地方对九幽引的压制,又或者九幽只是单纯的胆小而不敢在鬼面前露面,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指望九幽引是不成了,顶多能祈祷九幽大发慈悲,在他的胸前指引一二。
周围静的出奇,但往往太过于安静的环境才容易露出破绽。
山林里的昆虫鸟兽一个不见,更别说那点叫声了,除了纪安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再无其他。
纪安又想着,是不是可以把昨天的方法搬出来再试一遍。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他将一只脚抬起,重心放到另一只上,其余的倚靠全部凭着身边的夙隗墨,然后将抬起的那只脚虚虚的假意踩上地面。
果然!树枝折断的声音照常响起!
江燎身上还有些从沈烬那里淘来的暗器,这时候刚好用上。
怕情景重现,没跟他俩绑在一起的江燎快步向前查探,那道虚影和昨天的有些许不同,但大差不差,他伸手拍到了大概是肩膀处,挨到的那一瞬间,他惊觉这是个躯壳。
空荡的震动感从手掌传遍全身,那具躯壳木木的站着,若不是方向准确,江燎都要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这感觉……是傀儡?
心下怀疑的那几秒时间,江燎垂下眼睑还没从自己的猜测中回神
那具躯壳突然一动,原地转个圈来。
像是机关操控,因为他的脚根本没动。
江燎抬眼,看到眼前的一副熟悉又陌生的模样时,瞳孔一瞬紧缩,触碰上去的手掌骤然缩回。
不……不可能!
年岁久的缘故,那副躯壳上的两只眼珠早已腐烂掉落,只剩一层紧紧包裹在头骨上的枯老皮肉,头发不长但很凌乱,饶是这样,江燎依然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夙隗墨迟迟不见江燎人影,找到他时,他已站在某处呆愣了不知道多久,周围那只被江燎射中的人影也不知所踪。
他像深陷进了一处漩涡那样,怎么叫都不回神,眉宇间是痛苦和悲楚,纪安认识他以来,从没有见过江燎露出这副表情。
是看见了什么吗?
可周围又什么都没有,就连刚才江燎找到这里到现在,连一道异常的声响都未曾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