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安缓缓瞪大了眼睛,僵直着后颈,与脊背连成一道直线。
他张开了嘴,但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扭着头渴望的看着夙隗墨的方向,祈祷他能尽快的察觉到异样。
两方都在消耗着对方的体力,江燎满额头的汗滴滴滚落下来,偏偏他现在还不能停,还没探出这只野虎到底在干什么。
夙隗墨尽量收着力气,用更多的精力观察眼前这只野虎有什么异样,在它动作稍显缓慢笨拙后,终于,一道微不可察的光团从头顶飞出。
而几乎是瞬间,江燎的魂诀锏飞过去,本来是接着拉扯试探的招式,却将野虎的脑袋连着心脏贯穿,一击毙命。
“玩我?”江燎还喘着粗气,将魂诀锏收回来后,有些生气的吐槽。
夙隗墨没出声,快步的跟着那团本就不容易看见的光,朝着某个方向跟了过去,一直来到了纪安爬的那棵树底下。
离开之前还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此刻正板板正正的站着一个体格硕大的猎户。
被夙隗墨视线吸引着姗姗来迟的江燎一抬眼,没忍住吼了声,吼的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愣,包括那行为举止异常的猎户。
他还在不断的捶着树,能把树捶的震动感这么明显可想而知他用了多么大的力气,不过无论是手上还是树干上,都没见到血迹。
纪安咬着牙,虽然搞不懂夙隗墨到底在看什么,但好歹这两人都在身边,于是他自己也安心下来,不着急了。
夙隗墨眼睁着看见那团光进了这猎户的身体里,但到现在为止,这猎户还没开始下一步动作。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看不见的危险往往比刚才那只能看得见的野虎更要难对付。
江燎早已被耗光了精力,现在一个笑也挤不出来,只想找个树蹲在旁边好好歇着,挺的板直的肩膀刚刚弯下,却被余光中的几双脚给吸住了魂。
“这是……?”他下意识的喃喃。
诡谲的无声步伐竟然一点也没被听到,江燎直觉其中过于蹊跷。
夙隗墨闻声望去,连带着树上的纪安也转过了头,纷纷看向身后原本是尸坑的位置。
源源不断的活死人从那坑里毫无阻拦的走了出来,有的甚至在几近垂直地面的斜坡上也不会倒下,他们步伐一致,神情都是呆呆的,眼里无光,傀儡似的只知道听候命令向某处方向前进。
起初站在纪安抱着的那棵树下的猎户停了捶打的动作,他向后退一步,仿佛在等一个所有人都蜂拥而至的时机。
“野虎……傀儡……”夙隗墨拧着眉,联想之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是引骨”江燎语气里有些难掩的疲累,叹息一般的接话。
引骨是鬼,亦是妖,它不像踏实是由人死后修炼时放不下的执念所化,而是真真实实的鬼妖,吃肉饮血,还能摄人心魄。
自锻月阁成立以来,他们也只是在书里见过引骨这类的鬼妖,甚至踏实那个级别的都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过,大概是百生虚的太平日子过了太久,对这类祸害渐渐淡忘了。
至于为何短时间内接连出现两只恶鬼,就算是作为墨师的夙隗墨和江燎,也是不敢细想的。
引骨一鬼分多魂,这也是它为什么能够同时操控多具傀儡而自己可以不露面的原因,一魂一魄皆是鬼,一鬼一妖皆为魂。
至于应付它的办法……
江燎对此有些头疼。
打架赢了起码还有些成就感,读书哪能分出来个你好我坏?
脑海里关于古书记载引骨的那一段都是空白的,没办法,江燎只好寄希望于夙隗墨。
“喂,书上写的办法你还记不记得?”他侧过脸,突然转换的问题在这种场景中尤显突兀。
不幸的是,夙隗墨直摇头。
“你也不好好训练?”江燎恨不得现在时光倒流,他发誓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不打扰为成墨师而整日刻苦的夙隗墨。
夙隗墨无言的撇撇嘴,又说:“书上没有任何对抗它的方法记录”
也就是说,起码从编写那本书的人开始到现在,没有一只鬼妖能被制裁。
无声的沉寂还没持续两秒,眼看乌泱泱的人群就要逼近,骤的,头顶传来一声难忍的呜咽。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