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拧眉歪了歪头，绞尽脑汁去想形容这只傀儡的词，却一无所获。

他犯难的摸了摸鼻子，随后低下头在地上找了根稍微粗一点的坚硬木棍，捡起来就横到了江燎和那只傀儡中间。

斜上方的织命明显有一瞬间的停滞。

等那根木棍固定好了，织命试探性的松了松绑着傀儡的实体，无事发生，这才从傀儡身上下来，还特意从沈烬的眼前溜一圈，才转过来去给夙隗墨展现江燎面前的傀儡。

而几乎是在那张面孔出现的一瞬间，夙隗墨眸底瞳孔骤缩。

江叔叔？

怎么会在这？

他手上的动作一时没有维持下去，导致面前的场景幻境波动一瞬。

“这……会不会是第一次上山的时候，江燎遇见的那个傀儡？我记得当时江燎也是这幅样子”

他们虽然当时没见过那道消失的人影，但短短时间内能把江燎引入幻境的，估计也是个身份不简单的人。

“他是江燎的父亲”夙隗墨沉重开口。

傀儡的唯一特点就是肉身不腐，尽管时间长了也只是脸上消沉不少，但基本面容还能辨别。

“沈烬，若叫不醒他，就用疼痛强制把他唤回来”

不能再在山上耽搁那么久，必要的时候，还得是要快准狠的方法。

一旁纪安自觉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安静，他看着沈烬在得到指示后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多次推拉晃拽无果之后，终于开始在身上摸索能用的利器。

小型暗器他比较拿手，但是因为小，沈烬只能在手里攥的紧紧的，一半隐在掌心里，另一半刺向江燎的手掌。

而刚把江燎的左手抬起时，那一圈白色纱布明晃晃的闯进了沈烬的眼。

他缩了下眉，手上的暗器瞬间撤了回去。

新伤旧伤，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好？

沈烬抬头望了望依旧沉浸在幻觉里的江燎，夜深时候，就连他头上那扎眼的白毛都暗淡下来了。

原本璀璨如星河的一双眸子如今不再清明，只剩下眼眶周围辗转的泪在泛光，江燎除去无声的呢喃，便是想要往前走，但脚下生铅，不论如何努力都纹丝不动。

他的父亲，他明明那么好的父亲，为什么会到这儿来？

看着恍如虚影的身形，江燎久违的看着自己父亲的笑，旁观者一样亲眼见证他父亲真正的死因。

在明知这虎照山有悬疑的情况下，不论他怎么喊，都阻止不了他父亲的脚步。

回音一道道的传来，中间像是有一道屏障，阻隔着父子两人的相见。

不多时，从那虎照山上传来的声线错分开来，两种声色的叫喊声传入了江燎的耳朵里。

“是谁？”他瞬间警惕，静咪咪的打量着四周。

浅而又沉闷的声音微不可察，江燎动了动耳朵，辨别着其中内容。

他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犹如杂音似的断断续续，原本想要跟着上山的步伐下意识的骤然停下。

在他与山脚的隔距间，凭空闪过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渐实渐虚，脸更是看不清一点，江燎呈着防御的姿态，缓慢向前靠近着，直至两步远的时候，原本只是虚影的人变得如真一般的清晰。

这是……

江燎因这个人的到来而思绪恍惚，脑海里的几段记忆奔涌而至，一时占据顶峰，争相错乱，不能安宁。

潜意识告诉他这个人他认识，而闪过的某些异常熟悉的场景……

江燎极力思索着，固定到某一场景，自觉的放大了那个场景中白皙脖颈上的黑色项圈。

“喂，你都知道打不过，还要自讨苦吃？”

“打不打得过，都要试一试”

……

清晰至此的那瞬间，江燎的瞳孔因顿悟而陡然增大了，眼皮掀的圆圆的，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可置信。

又是幻境，江燎眨眨眼，心里默念。

他很确定此刻自己是清醒，但若是这样，他应该在一个尽是黑暗周围满是树林的山上，而不是在明澈阳光下的山脚。

“……沈烬”

话音刚落，沈烬迈过来，半信半疑的不觉得自己真的成功了，微仰着头眨眼打量江燎是不是装的。

“你怎么会进来？”江燎问他。

“我……”

沈烬腼腆的讪笑下，拉长着‘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