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隗墨嫌吵,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去把门关上,又走回到纪安身边。
这下四处安静不少,但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纪安给的台阶说好也不算好,无不是又在问关于疤痕的问题。
“所以不管是不是自己受的伤,都会留下痕迹对吗?”
夙隗墨看着他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也不只是这样,要是伤害他的利器没有及时拔出,也会随之融进他的血肉里,只能等方便的时候再剔出来,再等一次愈合。
不过这些夙隗墨早就算得上是习惯,他也全然没有想到会在今天因为纪安而被重新翻出来。
静寂,两人相顾无言。
纪安对他有愧,现在安静的很,像是不管对方以此提什么要求都能答应一样,任人摆布的缩着肩,一脸过意不去的模样。
“要走吗?”夙隗墨没由来的问。
“什么?”纪安没听明白,恍然反问。
“回轩香苑”
“嗯……”纪安举棋不定的思考着。
其实不想回的。
但他在这里待着又算什么,总归是寄人篱下,反正等到下次九幽引再有波动的时候见面就好了,而且轩香苑算师门,纪安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在指引着他往回走。
“回吧”良久,纪安终于答话。
“好”夙隗墨应了句,又没头没尾的说:“去吃饭吧”
现在早已过了饭点,好在厨房里随时热着不少东西,夙隗墨先一步离开了屋子,打算给纪安端回来点,他没说他的意图,以至于纪安跟上来的时候,他也无声的默许了。
关上门,一切的话都好说,一切的情绪也容易外露。
才刚停止吼声的江燎甩着自己的手心,企图用力气带出来的冷风给自己的灼热伤口降温,转眼一看气呼呼的沈烬,蓦地停住了。
自觉玩过了,他干脆充当木头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准备好姿势承接沈烬接下来所有可能的发泄怒火的方式。
明明要离开的沈烬走到一半,定在半途中转身回望江燎,厉色得蹙着双眉,自暴自弃的哼了声。
原因无他,谁让江燎开玩笑也没个限度——
他当是伤口怎么了,结果带着人回房一看,还真的是在往外渗着血。
不是锻炼的时候意外扯到的,也不是洗澡的时候碰到的,而是在纪安的房间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自己故意将伤口挣开的。
这人绝对有神经病!
沈烬看着做尽蠢事还能嬉皮笑脸的江燎,立誓要给他点教训。
于是他下手一狠再狠。
管他怎么嚎,沈烬充耳不闻,好歹是把药抹上去了,再有一次,他怎么也管不着了。
扔下烂摊子,沈烬心里积压着怒气,本来是起身就要走,结果江燎还在身后事不关己地嘶哈嘶哈叫着。
自己故意把伤口挣开的时候怎么没叫?
沈烬攥紧拳头,心里暗暗腹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长时间了,他复又折返回去,拽出江燎那只完好无损了手臂,撸起袖子,毫不留情的在上面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泛着红的牙印。
这下,江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见沈烬倔强的抿着嘴,瞪着眼睛看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赶在沈烬要张嘴呲着牙咬他第二下时,及时的止住了。
“我不笑了!我不笑了”江燎抬手挡在自己身前,拦着沈烬蠢蠢欲动的动作。
他有些歉疚的耸了耸肩,突然正色说道:“本来就是想逗逗你的,但是后面没忍住,别生气”
他说的好轻松,轻松到沈烬以为那真的就是一个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于是,当着江燎的面,沈烬扯了扯自己掌心上殷血的纱布,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自己也有这道伤口的骄傲,白红相隔的纱布落地,参透沈烬想做什么的江燎眸子一震,连忙伸手去抓他。
“行了!”江燎眉梢染了些愠怒,蹙额看他,妥协道:“是我不该这样,我错了,你生我的气就可以了现在这样是做什么?”
“那你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我……!”江燎哑口无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手腕还被江燎攥在手里,力气稍微有些大,直到充血泛红,沈烬也没开口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