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一点事没有,就像者先生再多要点魂魄也无足轻重一样,就是抓到我了说别再明知故犯,就没了”
夙隗墨点点头,表示了然。
“暂且先观察着,不可马虎”
魂魄是不论什么时候都需要格外小心保护的东西,没了肉身限制,若是恶魂聚集,那威力远远要比他们想象的大,不可抗的程度也比他们想象的深,除此之外,若完完全全的单割出一条完整的魂丝或者魄丝,那都是用来坏事好东西。
所以这就是为何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分出一部分的原因。
夙隗墨的心之所想不着痕迹的溜到织命那里,同九幽打个不分伯仲的关键时刻,它突然愣了一瞬,被迎面冲过来的九幽撞了个满怀。
叮当的闷声响了两下,磕在地上染了些尘土的织命没来得及愠怒,理智回笼,缠着九幽引立刻就跑。
房门吱呀,者先生面露可疑,静声窥视。
好在他有意遮掩,那一条缝隙也展现不出什么宽广视野,心下觉得是自己多疑了,于是合上门缝,戒备心重的又加了道锁。
危机解除,织命没有给九幽引有所动作的机会,携卷着它抵达纪安的卧室里面,顿然停住,飘在半空僵着软身,死寂一般的竖在九幽引面前。
九幽纹丝不动,氛围可怖。
一瞬过后,织命铺天盖地的无名招式一下下的打在九幽引身上的,管它是圆的扁的,九幽还手或者阻碍的机会都没,只得由着自己天旋地转的磕碰会弹,如此反复。
等到夙隗墨察觉到时,一切都晚了。
本以为自己会被师父吵醒的纪安掀起眉眼,睡眼朦胧的看向前方空无一人但却尤其热闹的画面,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呃……”
纪安茫然的抬起一只手,左伸一寸,右缩一寸,一时不知道该劝哪个好。
“停!”
纪安双掌止于半空,高声制止。
随后,他就听到了夙隗墨那低沉干涩的嗓音。
他说:“你醒了?”
“……我还是,暂时收回它比较好”
纪安听出他的无奈,但也谅解,只是还是必要了解其中原委,要真是闹着玩的,也不至于全让织命背锅。
再说,他除了能在心里念叨让九幽引回来,对它施以不了任何的惩治措施。
于是,他慷慨大度的回了句:“不用,他们没吵到我”
话是这样说,但纪安还是有种当清官断案的冲动,刚醒脑子还有些转不动,以至于接收就有记忆时,前一小部分还有些模糊不清。
不过大致他都清楚了。
不就是因为差点暴露了吗……
纪安咬咬牙,强撑着笑,心里暗暗腹诽:这确实是该教训教训。
九幽不可置信的搜一下飞到纪安面前,近到几乎遮住了纪安的整片视野,但最终是没凭着一腔蛮力撞上去。
它虽然不怕纪安,但他怕夙隗墨啊……
不久,九幽引就算再不情愿,却还是乖乖的回到了纪安颈间。
事实无错,但总归是织命也消了气,它对自己的主人不怕是真,不生气也是真的。
纪安隔着衣服拍了拍它以示安慰,转眼招呼织命离着近点,一脸正色。
他借着织命和夙隗墨搭话,说:“我能帮到你吗?”
夙隗墨恍然不解:“什么?”
“师父要魂魄是在干什么,我能帮着查一查”纪安整个背部贴在平整的床面上,侧过头来盯着织命。
夙隗墨看着纪安那张仿佛近在咫尺的脸,晃了晃神,嘴里喃喃地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来:“不用”
纪安垂下眼睫,窗外的光影打在他的鼻尖、下巴,映衬着他脸部轮廓明显。
他动了动喉咙,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复,神色了然,轻轻“嗯”了声。
不知是没睡够还是什么,纪安只觉得,空前的疲累围绕着周身。
他以为的单纯捉鬼是错的,他以为自己唯一可依靠的师父如今也是正邪不明的,现在,自己最相信的人,竟然是当初完全没有想到的夙隗墨。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自己的满腔戒惧,纪安只觉得没由来的轻松,比之前任何一次强制睡过去不一样,这次的感觉格外真实。
他将织命绕在了自己的指腹上,抵在唇边,蜷缩着安静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