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腿下一软,重重的跪到了地上,然而双臂却不能为之做缓冲,只能无助的捂着侧腰的位置,表情极度痛苦狰狞。
沈烬死命的咬咬牙,恨道什么时候疼不好,非要现在。
他抬眼,目光深深地凝望着窗外暗橙的深沉颜色,眸光无力的闪了闪。
大意了,沈烬想。
这样的天气极有利于月尘毒的蔓延和发展,前几日的药性压制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他没法站起,刚开始时还能感受到全身上下泛着些冷意,可还没过多久,他惊觉自己体温恢复了正常,感知不到冷暖。
濒死感再次来袭,冷汗悄悄遍布全身,在额前晶莹的挂着,摇摇欲坠。
沈烬张着嘴,无助的颤抖喘息,心跳也因为肋骨处的异常而变得极不稳定,时重时浅。
他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将自己蜷缩起来,一是为了聚集暖意,二是因为,这样能缓解不少疼痛。
等熬过去了就好了,沈烬在脑海里反复、无尽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等熬过去就好了。
朦胧中,雨声、风声、各式各样的哐当声,都渐行渐远了,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之后的断壁残桓,和等待复苏的诸多生机。
沈烬终于可以庆幸自己再一次成功的死里逃生时,一股暖流顺着他的双唇,直达胃里。
寒风变成了暖阳,荒芜瞬间萌生新绿。
一切的美好快要将他淹没时,他有些承受不住的“咳”了两声。
意识陡然变得清醒,最下方肋骨处的感受异常明晰了起来,他舍不得这份温暖,就着刚才的余韵,还逞强似的想要往下咽。
汤药淅淅沥沥的顺着沈烬的下巴流进衣领下,江燎手忙脚乱的擦了又擦,还要为了阻止沈烬什么都不顾得动作,抽出一只手来卡在他的齿关处。
隔着皮肉咬到指骨,沈烬合着眼的眼睫轻微颤动了几下,终于察觉不对,这才缓缓睁开眼。
暖阳没有,新绿没有,眼前就只有江燎。
恍然看着江燎此刻的动作,沈烬下意识的松开了咬着他手指的牙,舌头在复位过程中,又好巧不巧的沾湿了那截手指,留下一片浅浅的水渍。
他不知道江燎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弄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还有煎好的汤药。
疼痛最为短暂的一次,比上次在虎照山吃药还要迅速。
“廖医生……来过了?”沈烬以为是这天气还麻烦了人家,谁料愧疚心思还没酝酿好,就被江燎憋了回去。
他说:“这个天她要是能出来,普天同庆,风也不用刮了雨也不下了,整个锻月阁都可以全年白昼,觉也不用睡了”
沈烬木然撇嘴,总觉得江燎有点火急火燎的,像是还带着一些没有淡去的情绪,语速上也没有刻意的稍加控制。
他一门心思用在还剩多半碗的药上。
“我、我自己来吧”沈烬将碗接过去,两口结束,苦涩味道充斥着整片口腔,还有衣服上的部分粘连,叫他整个人甚至整间屋子都飘满了苦味儿。
“我……睡了多久?”
江燎默然,在心中反问:这也能叫睡?但还是仔细算了算时间,说:“不到三个小时”
沈烬:“……”
他无声地抿着嘴唇,不去看江燎,自顾自的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这么长时间。
不习惯像这样自己平坐在床,江燎屈身弓在床边的姿势,沈烬朝着床尾挪了挪,想要下床。
“要去哪?”江燎见状,没忍住问。
沈烬不自然的躲开视线,穿好鞋,站起来,垂眼对上依旧还在仰视着的江燎的目光,这才岔开话题:“我是想看看,外面天气怎么样了”
“……”江燎挑了下眉,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来,用只有他俩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反问:“那在哪不能问?”
风雨依旧,只是不想初始那样肆虐疯狂,门边已经没了魂诀锏的限制,开关自如。
想起这事儿,沈烬又问:“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什么事儿非要把魂诀锏留在这里,专门为了把他关在屋内。
“煎药啊”江燎理所应当开口。
“……”
沈烬比江燎站的位置更靠前些,他侧过脸瞥了眼江燎,又不着痕迹的转回来,满脸懊恼,自问怎么又回想到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