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
他想说如果不是因为江总,他早就不知道被退学多少回了。
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的虞乘,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那个江总曾跟学校打过招呼,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江叹跟江家有关,所以学校里除了老师外没人知道江叹的真实身份。
但毕竟是江家的人,校长对很多事也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虞乘自然察觉到了李知勤的目光,那种有秘密不能说的感觉都要溢出来了。
反正他对江叹的秘密没什么兴趣,或者说,他们保守的秘密虞乘已经知道了。
“你又打架了?”李知勤视线飘到他额上被盖了大半的纱布上。
虞乘心里咯噔一下。
“没。”江叹半倚着墙,嗓音压得低。
“骗谁呢?”李知勤换了个坐姿,越看这张臭脸越气不打一出来,“没打架伤哪儿来的,难不成自己揍的?”
闻言,江叹眉心跳了一下,偏过头懒得回答他的问题。
还真被他猜对了,不过挺值。
虞乘舒了口气,要是跟李知勤说江叹头上是他拿金属管打的,不得给他吓一跳。
李知勤在旁边对江叹进行苦口婆心的道德教育,虞乘神情恹恹,一个字没听,只觉得有些犯困,还有点累。
突然,旁边的音量拔高了几寸。
“你还有脸坐?”
虞乘视线往那边瞥,江叹正慢悠悠地抬手,拉过旁边办公位的凳子到身边。
面对李知勤的质问他泰然自若:“有点累了,毕竟身娇体弱的。”
李知勤酝酿几次差点没给他赶出去,摆了摆手随他去。
紧接着虞乘看见江叹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点了点,调转方向又拉了个凳子出来。
手臂搭在椅背上,江叹与他四目相对。
“虞同学需要坐会儿吗?”
虞乘腿正好也有些酸了,对视几秒后,面不改色地坐下。
李知勤看着眼前的江叹只觉得头疼,又教育了几句,赶在上课铃响之前让他回了教室,留下虞乘一个人坐在他的旁边。
没有江叹的办公室空气都清新了。
“竞赛的奖金还没发下来吧?”他问。
虞乘点了点头。
“没有。”
早在获奖当天,主办方已经打电话联系过虞乘,说是会在两三个月内将奖金打到卡上,让他不要着急。
虞乘本人倒是不急,家里那位急得不行,三天两头发个信息问候一下。
李知勤颔首表示知道了,随即从桌面上找出一张单子递给虞乘:“这是信息收集表,校方也会有一次奖金下来,上面的信息你核对好没有问题的话再交给我就行了。”
虞乘接过单子,草草地扫了一遍,又递回给老李头:“没问题。”
整个过程五秒都没用到,速度快得李知勤去整理桌面的手堪堪顿住。
李知勤没接,皱着眉凝视着虞乘的脸。
“关于家人的联系方式那里,可能需要你重新提交一下。”
虞乘垂眸看了一眼联系人的那栏。
工工整整地写着兰连衣,后面跟着的那一串号码也是她的。
李知勤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知道你跟你的小姨亲,但是毕竟涉及到这种事,还是填你爸的信息好些。”
“有什么区别吗?”虞乘问。
他不觉得有什么区别,也不觉得有什么改填信息的必要。
“当然有区别。”李知勤回答道,“这类信息要求填报的都是直系亲属。”
“一样的。”
虞乘丝毫没退让。
李知勤有些头疼,这孩子什么都好,在班里也尤其听话,不是不讲理的人。
就是关于这事儿向来是一根筋,饶是他怎么说都不听。
之前校长就有让他改填,一番讨论无果后只能随他去,李知勤来二班这么久,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父亲长什么样子。
“你这孩子。”李知勤按了按额心,几次欲言又止,“家长联系方式总得留个吧,不然后面家访什么的怎么联系?”
听到“家访”两个字,虞乘的眸色沉了沉。
他坐在那里,没再说话。
氛围沉重下来。
李知勤见他半天没吭声,又低头研究起那份资料:“还是分两个银行卡发?”
虞乘点了下头:“嗯,三七吧。”
“谢谢老师。”
从上高中起虞乘得到的奖金就分了两个银行卡发放,一个是那个人的,一个是自己的,通常来说是八二分。
李知勤虽然并不具体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但也从来没追问过。
“行,知道了,大概就是今明两天的事,你注意查收。”
虞乘站起身来道过谢,把椅子搬回旁边办公位放好,这才回教室。
李知勤整理着桌面,扭头看了眼虞乘离开办公室的身影。
他感觉得到,这孩子过得很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