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个字还没出来，虞乘连忙开口，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

江叹扬了扬眉，在吴平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重新回到座位。

紧接着，他面不改色：“2b。”

目睹了全程却依旧被他当做傻子的吴平闭上了眼：“……行。”

那还说啥了，至少人真讲了。

他按照江叹说的把答案填了上去：“没问题了，那我先过去了哈。”

从有点烫屁股的位置上站起来，吴平一刻也不敢耽搁，拿过自己的试卷。

试卷被拿开的瞬间，连着江叹的本子也一起带了上来，吴平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正想赶紧把东西给人放回去，目光却被最底下那本花花绿绿的书封勾住了，奇特的设计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些字体不仅花里胡哨还硕大一个，摆在正中心的字尤其突出。

飞快扫过，他看到了几个字。

不过两秒，一只手“啪”地一下按在了书封上，力道不轻。

吴平猛地收回视线。

他还以为江叹在琢磨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看到的东西颠覆了他的想法。

不出意外的话，桌子上厚厚一本好像是言情小说一类。

“老公”两个字在脑海里盘旋了一圈，除了言情小说他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言情小说！！

吴平无声尖叫。

他不会被灭口吧。

吴平勉强扯出一个心虚的干巴巴的笑：“哈哈，好兴致。”

江叹的指尖压在色彩斑斓的封面上，视线慢悠悠扫着他，没带一点温度。

“放下来。”他说。

“好嘞。”吴平依言照做，忙不迭把那本本子重新压回书上面，摆得工整，“理解，理解，做人都有点个人爱好嘛。”

等他走后，江叹收回按在封面上的手，抬眼看向斜前方的虞乘。

刚才那一下拍在桌上的动静不算小，连前排的人都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可虞乘却始终没朝这边看一眼。

他依旧维持着低头翻书的姿势，指尖夹着一支笔，侧脸线条冷硬。

江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把那本色彩斑斓的书往桌肚里塞了塞。

第一次对书里的内容产生了质疑。

一点用都没有。

晚自习后，学校里陆陆续续有人背着书包离开，虞乘照常走在最后几个。

寂静的走廊里脚步声清晰，过了一个弯，独独有个教室还有一半的人，门紧紧闭着，在快要走空的楼道里显得格格不入。

虞乘路过时朝里面望了眼，七班的班主任正在讲台上说什么，赵鸣升也在其中。

他眼尖的发现窗边虞乘，借着弯腰捡笔的动作，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赵鸣升语气里带了点劫后余生的轻松：“我靠，总算让我透了口气儿。”

“你就这么出来了？”虞乘问。

“没事儿，反正都差不多了，而且我留在那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怎么回事儿？”

“今早那事儿啊，校园霸凌啥的。”赵鸣升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这不是被人举报了吗，留几个人了解一下平时的情况。”

又是校园霸凌。

虞乘往前走着：“之前和我们一起打游戏那个，你跟我提起过。”

赵鸣升一拍双手：“亏你还记得。”

他们走出教学楼，几盏路灯斜斜地射下，两个人拉出第三道身影。

耳边赵鸣升还在喋喋不休。

虞乘有些走神，目光慢慢在第三道身影轮廓上游走一圈。

“说曹操曹操到。”

赵鸣升突然顿住，肘了下虞乘。

虞乘被他拉回神。

前面是学校南区，这里比其他地方更旧一点，墙根堆着几个破纸箱，关于翻新的传闻传了一年，却始终没动静。

然后他看见了赵鸣升所说的。

墙根边停留了两个女生和一个男生，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有些突兀。

双方似乎正在发生激烈争吵，其中高马尾女生突然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男生脸上。

“啪——”

赵鸣升沉默了，虞乘也沉默了。

世界寂静下来。

那男生不可置信地抬头，脸上浮现出浅红的巴掌印。

“我警告你，如果再乱说话，我就撕了你的嘴。”高马尾女生狠狠道，肩膀在抖。

另一个短发女生站在她旁边，拉了一下她：“算了，别这样。”

“不行！”女生执拗着没动。

“那个打人的……”赵鸣升悄声附在虞乘耳边，“就是甘欢。”

甘欢。

霸凌者。

现在发生的事也在验证这个身份。

赵鸣升眼睛都瞪大了，世界观收到了冲击：“那另一个被打的是受害人？这么大个块头被人小女生霸凌了？！”

虞乘抬眼，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女生的背影，还有微微发颤的双手。

被打的男生捂着脸，火辣辣的痛感阵阵传来，让他眼里露出狠劲。

他扬手，牟足了劲。

“喂！打女生算什么啊？”

赵鸣升的吼声刚落，虞乘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他攥住那男生扬在半空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指节泛白。

“你想干什么？”虞乘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冷得吓人。

那男生被攥得生疼，挣扎着骂道：“关你屁事！她打我，我凭什么不能还手？”

“是你先造的谣！”

虞乘侧头，才发现女生已经急红了眼眶。

“我造谣？”男生嗤笑一声，带着恶意的揣测，“你这么包庇她，她给你什么好处了？”

赵鸣升也已经过来，他和虞乘一起挡在几人中间，笑着打圆场：“先好好说话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他自来熟的性子此刻派上了用场，怕双方再起冲突，半拉半劝地带着男生去了旁边，一边走一边低声安抚。

虞乘回头，高马尾女生紧盯着男生离去的方向，下唇被她咬得发白。

这样的表情，很难跟传闻相关联。

“甘欢？”他试探着开口。

“什么事？”

虞乘大脑空白了一瞬，因为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不大不小，足以让他听清。

眼前扇巴掌的女生并没有开口。

他迟疑了几秒：“甘欢？”

“……什么事？”

虞乘这次确认了，他扭头，看向那个一直站在高马尾女生身边的短发女生。

“你是甘欢？”

甘欢被他这个问题问得差点气笑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那谁是甘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