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乘回过头。

甘欢说得对，按现在这个人流量，能再找到空位也轮不到他。

他面不改色地把餐盘往桌上一放。

金属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才收敛了些。

甘欢看他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她撑着下巴，拿筷子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他身后，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虞乘没在意，坐下扒拉了几口饭。

赵鸣升看了眼虞乘的餐盘。

两份青菜和一碗米饭，全是绿色，清淡得过分，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他挑了下眉，忍不住开口：“你咋还吃得这么素，跟庙里斋饭似的。”

虞乘歪头，盯着自己的餐盘。

好像是有点绿。

不过虞乘乐在其中。

他昨晚才解决掉兰连衣放冰箱里冻住的生化武器，腹中隐隐难受了一整夜，以至于现在看见油星就极度不适。

虞乘淡定地夹了一叶青菜：“习惯了，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

这话说得没错。

赵鸣升认虞乘当老大开始，一起吃饭时就没见他点过几个荤。

偶尔吃点好的也是活久见。

赵鸣升想他上辈子要么是牛变的，要么就是提前进入老年生活。

年轻人该享受的东西他是一点不沾。

食堂饭菜总体来说也不算差，赵鸣升有时候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众多佳肴中精准挑到角落里的草买来啃。

一点吃头都没有。

“所以说你跑两步就喘啊。”赵鸣升啧啧摇头，“典型的营养不良。”

甘欢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虞乘视线投过去，她若无其事地梗了梗脖子，把碟子里几块排骨一并夹到何皎皎碗中。

“咱不学他。”她挑眉。

虞乘：……

她的动作很自然，两人之间仿佛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可虞乘和赵鸣升还在场。

何皎皎背脊一僵，夹起排骨默默开始啃，耳尖有些发烫。

赵鸣升乐得直拍大腿：“第一次啊，第一次你成了反面教材。”

“……有这么夸张？”

“岂止，体力差得惨绝人寰。”

虞乘陷入自我怀疑，旁边赵鸣升继续道：“就上次体测，一千米跑完你直接倒下了，吓我一跳，我都以为你休克了。”

他想起来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只记得跨过终点就没了意识，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医务室。

虞乘怔了怔，挽救道。

“是因为那天我没吃早餐。”

“所以该你晕，你收拾收拾去修仙去得了。”赵鸣升说道，顺手扒了几筷子菜塞进嘴里，他问甘欢，“是吧欢姐。”

甘欢被点到，嘴角勾起来接茬：“问我干什么，我又不去修仙。”

赵鸣升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几个人氛围融洽，虞乘将饭菜吃得快要见底。

聊天间，不知道触发了哪个关键词，周围一直存在的议论声大了几分。

虞乘坐下就隐隐有听见那些闲言碎语，不过他没管，也没认真听。

没有听人嚼舌根的爱好。

好像知道四人对这些声音并不感冒，所以那些人开始变本加厉，一起涌入虞乘耳中。

距离近得仿佛就在他身后。

这副势必要舞到正主面前的模样，虞乘想不注意到都难。

“我去，那个不是虞乘吗？他怎么也和那种人坐在一起？”

“他们什么关系？”

“天，这是不是说明……”

说明个屁。

虞乘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水，神情平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他只是在内心默默感慨了一句，好脸谱化的路人甲角色。

“行了，咱们还是小点声吧，离这么近等下被他们听见了怎么办？”

虞乘有种想鼓掌的冲动。

你们终于意识到会被人听见了。

可喜可贺。

处于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主角，他们口中的“那种人”，看上去比虞乘还无所谓。

昨天赵鸣升还在跟他说关于甘欢的传言，今天突然之间和这两人熟了不少，还能一起坐下吃饭开玩笑，赵鸣升正义感爆棚，绝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虞乘猜到大概是昨晚他离开之后几人又碰过面，事情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至于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

何皎皎本就苍白的脸上表情越来越沉重，她想站起来，甘欢一把将她拉住。

刚才的那些流言蜚语赵鸣升也听见了，他“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打圆场道：“老大，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介绍一下。”

他看着何皎皎的方向。

“这是何皎皎，我们班的班长，你们俩说不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何皎皎对着虞乘浅浅地笑了下，但她明显心不在焉，眉目紧蹙。

虞乘明白他想缓解那些话带过来的氛围，配合地说：“嗯，我有看过她的试卷。”

一说名字，虞乘就有些印象了，排行榜中常年在前十的女生，解题思路清晰，试卷上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紧接着赵鸣升又转向旁边。

“这个是甘欢。”赵鸣升用下巴朝甘欢的方向点了点，示意虞乘看过去，“她在网上有几十万粉丝，我们上次还刷到过她的视频你记得不？就你说喜——”

喜欢的类型。

这几个字还没出来就被虞乘及时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