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背我?”虞乘问。
“因为你走不动。”
虞乘想反驳,想了一下确实如此,只好接着问:“谁走不动你都背?”
“不是。”
江叹沉默几秒,“就你可以。”
听见这快要消散在风里的四个字,虞乘脑袋没转几个弯,几乎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要害我。”
江叹背脊一僵,无奈地弯了下唇角,步伐依旧很稳:“害你有什么好处?”
又一阵风来,虞乘把脸往江叹颈窝边埋了埋,嘴唇靠在他的耳边。
一阵酥麻瞬间蔓延至全身。
“我跟你说,我知道你的秘密,反正你就是……就是要害我。”
他说得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像是醉酒的胡话,分不清几分真几分假。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从两个人身上快速滑过,江叹颈侧的肌肉绷紧。
太犯规了,虞乘。
等你清醒了希望也能像现在这样。
“我的秘密你知道得还少吗?”
“不对不对。”虞乘摇了摇头,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蹭来蹭去。
“不一样,这个你不会想让我知道。”
“什么秘密?”江叹问。
虞乘半天没有回话,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一双手臂无力地搭在他的身前晃动,只靠江叹托着腿弯的手撑着重量。
远离了人群,四处寂静。
江叹想到什么,眼神变得幽深。
“你刚来的时候看见我就躲,对我充满戒备心,也是因为那个秘密?”
“在认识我之前,你就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自言自语着,但更想得到一个答案,虽然那个答案已经成型。江叹侧眸看身上的人,正安静地一动不动。
正当他以为虞乘不会再说话了时,他却张了张嘴:“嗯,而且你不知道,我知道。”
半晌,江叹笑。
“这样说起来你还有预言的能力。”
话音刚落,虞乘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和刚才混沌中的模样完全不同,他扭过头与江叹对视,眸子里的氤氲不再,全是清亮。
怕江叹看不见,他重重点头,很用力很用力:“我有,你信我吗?”
“信。”江叹没犹豫。
虞乘眉眼弯弯傻笑了一下。
“傻子,笨蛋。”
“我是傻。”江叹停在一棵树旁边,“不过我的秘密你知道了,你的秘密我不知道,听起来是不是不太公平?”
虞乘的笑意顿时收住,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但是这话听上去没有问题,这样确实不太公平。
他咬了咬唇,下定决心。
“那……那就一个。”
“好啊。”江叹轻声道,怕惊动了什么,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虞乘瘪了瘪嘴,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半天才松开,语气委屈不甘:“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做题,一点儿也不喜欢谢云祁。”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腾出手捂住嘴,嘟囔着:“好像说了两个。”
江叹呼吸一滞,手臂猛地收紧,关节被攥得泛白,克制着问。
“谁说你喜欢谢云祁了?”
“剧本。”虞乘说。
顷刻间,江叹的心脏被一只手死死攥紧,让他无法呼吸,胸口夜闷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喉咙间却被什么东西卡住,发出的声音又低又哑。
“剧本?”
他在发颤,试图理解虞乘所说的一切,理解那层迷雾罩住没能窥见的地方。
“剧本?”他又问了一遍,涌上来一阵奇怪的感觉,浑身汗毛直立。
“你醉了,还是……”
没来得及往下说,一道刺眼的光从远处打过来,由远及近,撕碎了夜幕。
引擎的低鸣落入耳中,一辆黑色的车稳稳停在了他们面前的马路上。
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紧接着窗户被缓缓摇下来,露出纪山那张赔笑的脸。
“少爷,你说这事儿弄的,我家里临时让我回去帮忙,所以才来晚了。”
他早在前几个小时就收到江叹的信息,告知了地址和大概时间,让他处理好一切后去接人,哪知道聚会这么快就结束了。
匆匆忙忙打包好醒酒汤,赶过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是谁喝醉了。
少爷?
不太可能吧。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都笑了,应该没事儿了。
探出头,纪山看清情况后,眼角眉梢全是打趣,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你们俩这情况,看上去还挺友爱啊,我是不是来得有点早了?”
江叹没理他,单手拉开车门,护住虞乘的脑袋把他放进座位里。
“上车,我们回家了。”
虞乘乖乖地钻进车里,在大一码的黑色外套里安安静静地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