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璃月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码头东侧湖面波光粼粼,雕梁画栋的观澜舫静静停靠,浅杏色幔帐随风轻扬,檐下铜铃轻响,宛若浮在水面的琼楼玉宇。
荧穿着月白木槿锦纹襦裙,银线紫纹在阳光下流转细碎光泽,浅杏色星桂披风的白狐毛边柔软亲肤,行走间裙摆轻摇,木槿花纹似要随风绽放。派蒙围着她转了两圈,连声赞叹:“哇!旅行者穿这件也太好看了吧!久津乃的眼光也太棒了!”
太宰幸依旧是一身黑色外袍,袖口绣着几缕简约银线卷草纹。她看着荧眼中的欢喜,暮山紫的眸中漾起浅淡柔和:“走吧,别误了研讨会的时辰。”
三人登船入舱,内里布置雅致非凡。红木桌椅铺着素色锦缎,精致茶点与云雾茶的香气氤氲,不少衣着得体的雅士与白发老者正三五闲谈,话题皆围绕璃月古史与魔神战争。
角落处,几位学者正为“世上第一枚摩拉”的下落争得面红耳赤。青衫翰学拍着桌案,语气笃定:“众所周知,摩拉是神秘学中的触媒,至今仍有利用摩拉强化武器的奇术!这世上第一枚摩拉,必然蕴含最强神力,岩王爷定是用它作为触媒,强化了随身的一刀一剑!”
他话音刚落,一道沉稳温和的声音便缓缓响起,打破了他的笃定:“且不提刀剑考据的真实性,所谓摩拉,诞生的初衷本是方便契约签立的交易筹码。”
众人循声望去,钟离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挺拔,手中端着清茶,目光平和,“引导人类利用摩拉进行贸易,才是帝君本意。想必那第一枚摩拉,也只是被帝君当作普通钱币,简简单单花掉了吧。”
“你这说法未免太过轻看岩王爷的深远谋划!”旁边一位身着蓝衫的学者逸轩立刻反驳,“千百年前璃月港大兴土木,岩王爷传授先民建筑技艺时,所用的示范模型全是用摩拉熔铸的!若非看重摩拉的神力特质,怎会做出如此奢侈的举动?”
青衫翰学也顺势附和,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得了吧!是你懂岩王爷还是我懂岩王爷?凭臆测便否定摩拉的神力,未免太过荒谬!”
钟离神色未变,依旧从容淡定,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开口:“历史之事,我只略通一二,岂敢自诩。但如果观念没有分歧,研讨也就失去了意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学者,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至于用摩拉熔铸模型——大概对帝君而言,摩拉是最容易获得、成本最低的材料罢了。”
这番话一出,舱内瞬间安静了几分。学者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能反驳。派蒙凑到荧耳边小声嘀咕:“钟离先生说得好有道理!不过他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呀?”
荧轻轻摇头,心中却早已了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谈论岩王帝君的行事逻辑,世上恐怕再无第二人。
钟离身旁的考古学家宛烟见状,连忙微微倾身,双手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凑近钟离低声交谈,神色带着几分隐秘的探究,显然是不愿被旁人听见。她似乎对钟离的学识极为信服,想要趁机请教私下的考据疑惑。
“钟离先生!”派蒙惊喜地扑腾着飞过去,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私语氛围,“你也来参加研讨会呀?”
钟离转头看来,目光先掠过派蒙,落在荧身上时闪过一丝赞许:“这身衣袍雅致独特,很衬旅行者。”他的视线最终停在太宰幸身上,金瞳中瞬间漾起旁人难见的柔和,语气也亲昵了几分,“幸小姐也来了。近来常于地中之盐遗迹碰面,倒是巧得很。”
荧面露讶异:“钟离先生,你和久津乃都去过地中之盐?”
太宰幸走到桌边落座,指尖轻轻摩挲桌沿雕花,语气平淡:“受人所托,协助整理古盐场的考古资料。没想到钟离先生身为往生堂客卿,竟也会参与这类事务。”
“算是一份兼职。”钟离颔首,金瞳中藏着几分笑意,“至冬国的考古研究员克列门特重金聘请我担任顾问,负责解读盐神遗迹的相关遗存。幸小姐屡次在遗迹中出现,倒是帮我厘清了不少盐泽地貌的历史变迁。”
宛烟见谈话被打断,顺势放下古籍,对着荧和太宰幸露出温和的笑意:“这位便是声名在外的旅行者吧?还有太宰小姐,久仰大名。方才我正和钟离先生请教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传说,不知几位是否也对古盐场的往事感兴趣?”
“盐之魔神?”派蒙立刻凑到桌前,好奇地眨着眼睛,“是那位带着信徒躲去古盐场的仁慈魔神吗?我听码头的船夫说过,她能让土地生出盐晶,让信徒不愁温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