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安全。”
“嗯。”
褚暮辞委屈巴巴了一上午,下午就给褚之随找了借口,不动声色的就把自己哄好了。
熬到放学,徐叔一看到他面上的情绪,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象征性地问了句:“是去实验高中吗?”
“对,我怕小随哥哥没带伞。”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玻璃上的水珠一层一层的往下滴,模糊了灯火通明的景色。
下雨天,又是放学高峰期,堵车在正常不过了。
等到了实验高中,校门口安安静静,保安大叔已经在一间一间教室巡逻了。褚暮辞撑着伞跑过去,心里有些紧张,怕褚之随已经走了。
“叔叔,我想问一下,学校里的人都走完了吗?”褚暮辞往里探头,礼貌询问。
保安大叔瞄了他一眼,没吭声,反而拿起泡着大半杯茶叶的茶水,喝了口,而后看向墙上的时钟,指着说:“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都走了。”
褚暮辞失落的眼睛垂了下去,刚要道谢,对着窗户的木桌上,响起了滋啦滋啦的声音——是对讲机。
“老李,高二一班有个学生没走,你盯着点。”
听闻,褚暮辞眼睛瞬间亮了,讨好的看着被吓了一跳的保安大叔,他缓了缓,拿起对讲机,问了句:“哪个学生?”
安静了几秒,传来:“就是平常最晚出校的学生,姓褚。”
“好,知道了。”
保安大叔坐回椅子上,见这个孩子还不走,说:“还有事?”
褚暮辞扭捏了会儿,然后把头上撑着的伞收掉,转而撑起另一把黑色的伞,侧身甩了甩,从窗户口递了进去。
“叔叔,麻烦把这把伞等会儿给那个姓褚的学生。”
“你为什么不等他一起?”
褚暮辞笑了笑:“他应该不想跟我一起。”
保安大叔没再问,不知道这个年纪小孩的心思,把伞收了进来。
褚暮辞便撑着黑色的伞,躲在通往公交站台的角落里,等褚之随。
既然他不喜欢明晃晃的,那他就暗戳戳的。
几分钟后,褚之随撑着褚暮辞特意留下的浅黄色的雨伞走过来,这把伞在灯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
褚之随还在想是谁送的伞,而后就习惯性看向角落的位置。褚暮辞拙劣的躲藏方式根本反应不过褚之随的突然袭击。
在视线碰撞的下一秒,褚暮辞才想起来往里躲。
褚之随已经停下了脚步,盯着露出来一小部分的黑色雨伞,定了定神,抬头看了眼他手里黄兮兮的雨伞。
早该猜到是他送来的伞,这个颜色,在褚之随认识的人来说,没人比褚暮辞更合适。
褚暮辞听外面没动静了,也没有过去的身影,还以为褚之随因为撞见他,往反方向走了。
这样想着,褚暮辞带着有些委屈的情绪探出半个脑袋,当看到褚之随没走,且抬头盯着雨伞看,而这不是奇怪的,奇怪的是——褚之随笑了。
雨声忽大忽小,与心脏的跳动相结合。不一会,远处驶来一辆车,在雨中飞驶,又在对面突然停下,车前灯笔直的照了过来,落在褚之随的鼻梁上。
他微愣,朝灯光的方向看去,又觉得刺眼,侧身看向此时盯着他有些出神的褚暮辞。
“想什么呢?”
褚暮辞笑了起来:“在想哥哥也该是明媚的。”
褚之随咯噔了一下,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笑容,让他想起了昨晚说出口的承诺,却没遵守,到最后自己也成为了自己厌恶的那类人。
“对不起,今天早……”
褚暮辞朝他走去,毫不在意地说:“我知道你今天早上肯定是有急事,不是故意的,也怪我起晚了。”
以褚之随逃避式的行为,凌晨五点出门的情况,换成谁谁能起来。
无非是褚暮辞在给他找借口。
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傻,被骗了还帮人说好话。
褚之随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转而认真说:“下次不会了。”
“好,我相信你。”
他笑的门牙大露,开心的像是得到了什么似的。
在褚暮辞这,只要褚之随的不厌烦他,他就很开心,其余都不奢求。
改变一个人是循序渐进,细水长流的事情。
两人并肩迎着雨水,踩着水坑,走走说说地朝公交站台走去。
“那我现在对你来说是不是不一样?”
“嗯。”
“是朋友吗?”
褚之随沉默了。
“不是也行,小随哥哥只要不讨厌我就行。”褚暮辞沮丧了一秒,又鼓励式的加油打气。
褚之随又嗯了声。
“小随哥哥。”
“嗯?”
“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可以多笑笑吗?”
褚之随朝他看去,在他期盼的眼睛里,点了头。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飞逝而过的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