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看着这一幕,气的心脏泛疼,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浑身像是没了力气般,坐回沙发上,语气缓和:“今天罗主任给我打电话,你知道有多早吗?距离你们去学校只过了一个小时,况且,你在贵族学校待了两年都安然无恙,为什么他一去,而且还是第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给家长打电话的囧事。”
“你还知道你是他的家长。”褚暮辞低低嘟囔,“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就把错归咎在他身上,正常的家长难道不是先听自己的孩子先讲,再做评判吗?”
这句话无非在说他不适合做家长,而且是不适合做褚之随的家长。
“褚暮辞!我是你父亲!你现在在帮谁说话!”
“你是我的父亲,但你也是小随哥哥的父亲,为什么要对他这么不公平。假如今天是我做了这件事,那你会这样对我吗?”
褚暮辞没给他回答的机会,褚明也回答不上来,接着说:“你不会。那你为什么不能像对我一样对小随哥哥呢?明明他也是你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为什么你的偏爱是弯曲的呢?”
褚明看着褚暮辞严肃的模样,顿时哑口无言。
一瞬间想起齐楚梦对他说两碗水端不平迟早要撒的话,现在看来,几乎有些预兆了。
褚暮辞已经落入了褚之随的套,他这个做父亲的说什么在他那都不会像以前一样认同了。
同时,在褚暮辞这些话中,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的不对。
褚之随一直盯着褚暮辞,他站在斜前方的位置,褚之随只能看到他侧脸的样子。褚暮辞可以说不像是个男孩子,肤色雪白雪白的,嫩的像是汁水可口的水蜜桃,多看几眼,谁都想要采撷一番。
虽说平常撒娇惯了,活蹦乱跳的,但遇事还真挺像一个小大人——就比如在保护他这件事上。
想着想着,他眼底升出期冀的目光,笔直地落在褚暮辞的身上,甚至这种感觉在心里倍感强烈。他明明知道这件事会走向什么不可扭转的局面,一个幸福的家庭弄成支离破碎的样子,那是他想要的结局吗?
他很清楚,不是。
幸福的人就应该活在幸福里,一点苦头都不该吃。
然而在他想清楚的下一秒,褚之随就伸手拉了褚暮辞,打算结束这场争吵。而且,吵来吵去,在褚明眼里,他的形象永远不会改变。
褚暮辞侧头看向他,眨巴着眼,只冲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告诉他——不要事事妥协。
可是他已经妥协惯了,也对这种情况不痛不痒,只是有点不甘罢了。
而现在,有人要把他这些年的妥协尽数展开,甚至告诉他,不是什么事都是以妥协为结果的。
妥协是给人变本加厉的资本,只有反抗,再反抗,“妥协”这个词就不会出现在生活里。
褚明沉默了许久,见他们关系比他想象的还要牢固,无奈出口:“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一视同仁。你不知道我跟他的事,不应该说这些话。”
“他做了什么?”褚暮辞也放缓的了声音,“我是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让一对父子成了只会争吵的仇人,但是他做了什么?他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是让世界坍塌了,或者影响你的工作了?”
“那时候的他,好像是一个刚会说话,连走路还不稳的孩子,他能做什么,他会做什么?”
褚明被他的话掐住了喉咙。
褚暮辞低眸,像在对他说,又像在自言自语:“妈妈说,人性是复杂的,那时我还不信,现在倒是信了,却是在我最亲爱的爸爸身上看到的。”顿了顿,接着,“还真是复杂的,复杂到一件件,甚至不算是件事情上,把一切的恶,归咎在那时只有几岁的孩子身上。”
“做父母的,还真是冠冕堂皇,好坏的决定权在你们手里,讨厌与喜欢也是,就算乖巧的听话,也是一样的结果。”
上一句褚明还能接受一点,一听到下一句的讥讽,瞬间炸了,指着他,喊了声:“褚暮辞!”
他疼惜的孩子,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他对他的好,不是用来为了外人忤逆他的特权。
褚暮辞做好了对抗的准备,也还是被褚明的声音吓到,但仍顶着不松口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声音足够大,在灯火璀璨,温暖如春的空间下,回荡着,甚至吵醒了刚要睡美容觉的齐楚梦。
她扶着扶手,动作轻缓地从楼上走下来,脚步轻的没有声音,等走到褚暮辞跟前,才开口:“发生什么了?”
褚暮辞撇着嘴告状:“爸爸凶小随哥哥。”
语气倒是很强硬,但模样看上去委屈极了。
齐楚梦看了眼褚明,回头摸了摸褚暮辞的头,温声道:“你们先上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那……”
“我会说的。”
齐楚梦给了褚暮辞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又看了眼褚之随,嘴角的笑意温柔似水。感觉没人能把“温柔”这个词体现到此时的程度。
好像永远没有脾气。
待他们上楼后,齐楚梦走到褚明面前,语气没什么波澜:“什么事,让你发什么大的火?”
褚明深叹了口气,把褚暮辞一系列忤逆他的话说了出来,不说还好,一说他越气。
“你说,我是不是白宠他了?”
“不是,倒是你的做法我不太认同。小辞说的对,都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不能一视同仁?”齐楚梦观察着他拧眉思考的模样,“小随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讨厌他的事?”
褚明眼眸一颤,眉头松了下来,沉默与深夜相对,拉长了时间。
齐楚梦没不依不饶地要答案,他不说自然有他的理由。见他脸色还黑着,挽上他的胳膊,轻声说:“时间不早了,回房间吧。”
褚明点头。
两人刚到二楼,就瞧见褚暮辞的房门敞着,人却不在里面。
几分钟前,一起上楼后的他们,原本是各回各房间的,但不出几秒,褚暮辞趁褚之随不注意,钻进了他的房间。
刚脱了外套的褚之随听到声音的下一秒就转过了头,见是褚暮辞,且是露着牙齿笑嘻嘻的褚暮辞,有点呆滞。
“你……有事?”
“没有,”褚暮辞背着小手,像个小老头一样,嗓音雀跃地说,“是怕小随哥哥心情不好,来陪陪你。”
褚之随收回目光,没什么情绪地说:“我挺好的。”
在感受到有人维护他时,他已经轻松了很多。
“真的吗?”
“嗯。”
“可是你的眼睛在说你很忧伤啊?”褚暮辞上半身往前倾,这样就离褚之随很近了,虽然他还是背对着他。
褚之随下意识反驳,头也跟着向后转,话刚出口,就因为他近距离的举动咽回了肚子里:“没有。我……”
褚暮辞似乎没觉得他们的距离很近,疑惑的“嗯”了声:“你什么?”
反应过来自己太过敏感,褚之随一副很忙的摆弄着衣服,低着头回:“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