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因为无聊，想去找褚之随聊天，然而就在操场上看到了他，笑容刚挂起，还没走近，便瞧见身后与他步伐一致，不紧不慢跟着他的人。褚暮辞还以为看错了，只是巧合，但当看到他们说话时，心情瞬间降到谷底。

他没有因为这一幕而怀疑什么，只是后面，他特意多关注了褚之随，便发觉，小随哥哥有新朋友了，而且很熟络。

低落的心情蔓延至全身，让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段南很快察觉到了，问了句：“怎么不笑了？”

“笑不出来。”褚暮辞撇着嘴，感觉委屈的要哭了。

“等等。”段南及时按住暂停键，“笑不出来就不笑，哭什么，一个男子汉，别跟个几岁的孩子一样，哭唧唧的，丑死了。”

“谁要哭了！”

“你啊。”段南笑着，很是故意，“好了，说说什么原因，本大少帮你。”

褚暮辞看着他，委屈巴巴地说：“小随哥哥有朋友了。”

“……”段南皱眉，“就这事？”

褚暮辞还很认真地点头。

“……”

“有朋友不是很正常，又不是有女朋友了，反正超越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褚暮辞望着他，不言而喻。

段南眉头一挑：“超越了？”

褚暮辞点头。

“……”

“这有什么的，你去问问他啊，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应该去问他的。”

这句话，把褚暮辞说清醒了，在意的事被证实的那一秒，他就一瞬间被失落包围了，一时忘了要去问明白是不是真的。

当晚，回到家后，褚暮辞借着给褚之随送安神香的理由去找了他。

现在的褚之随，没有了锁门的习惯，全然被无时无刻来找他的褚暮辞给弄没了。

一敲门，褚之随就知道是他。

见褚暮辞推门进来，脸色很不好，没了平常的轻松开心，多得是一层又一层的低落，在脸上几乎很明显。

“心情不好？”褚之随朝他走来。

褚暮辞向来不会掩饰自己不开心的情绪，尤其对褚之随，他轻轻地点了下头。

“那你说出来，我想想怎么给你解决。”

褚暮辞在这一刻扭捏了起来。突然觉得自己对小随哥哥占有欲太强了，他有理由交朋友，他有理由做他不喜欢的事，他是一个人，不是他褚暮辞的玩具。

可是……为什么看到他与别人这么亲近，会很不开心，是很别扭的不开心。

想小随哥哥只有他，他可以做家人，也可以做朋友，但人不可能始终如一，朋友会有很多，家人未来也会有，不止他。

这样一想，褚暮辞憋在心里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了，说了会不会让小随哥哥讨厌他，可是不说他会很难过。

但在小随哥哥面前，他的难过又算什么呢。

“小随哥哥。”

“嗯。”

褚暮辞吸了吸鼻子，问得没底气：“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隐喻在里面的是——你会因为别人对我的态度改变吗？

褚之随没听懂，回：“会。”

“那……我没什么要问的了。”褚暮辞说完，就想赶快出去，但刚一转身，又很是不甘。

褚之随终于察觉出褚暮辞的不对劲了，口吻有些担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褚暮辞背对着他，手放在门把手上，却丝毫用不上力。

沉默了几秒，褚暮辞问：“小随哥哥，你会接受我的无理取闹吗？”

还没等褚之随回答，褚暮辞又急忙附上：“不能的话——”

话没说完，耳边先一步听到褚之随坚定的“会”字。

“你说什么我都会无条件信任你，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褚暮辞转过身，没有任何前缀地说：“你最近是不是交了新朋友？”

“嗯？”

“就是那个一直跟在你身后的朋友。”褚暮辞低下头，不去看褚之随的神情，自顾自地说，“我知道自己不该参与你交友的事情，可是看到你们这么熟络，我心里很难受。”

末尾的一句，声音略带哽咽。

褚之随看着他，眉头拧起，开口就是一句：“对不起。”

这直接把褚暮辞的惆怅说散了，他猛地抬头，懵懂道：“为什么说对不起？”

“因为你不开心了。”褚之随接着说，“他不是我朋友，只是最近经历了差不多的事，跟在我身后而已，他也一直想跟我做朋友，但我没同意。要是他让你不舒服了，我会跟他说让他远离我。”

褚暮辞眨巴着眼，一下午的低落，被他几句简简单单的解释，瞬间多云转晴了。

“我也没有说要阻止你交朋友，只是对他不是很喜欢，卫安遇跟顾森我倒是很满意，但他感觉怪怪的，不是个好人。”

“好，我明天跟他说。”

褚暮辞笑了起来，冷不丁地说：“小随哥哥，你这样对我，我会无法无天的。”

褚之随不懂：“哪样？”

“宠啊。”

“这算宠么？”对褚之随来说，这是对褚暮辞最基础的要求。

褚暮辞心情大好，最近开始喜欢逗褚之随，他俏皮开口：“小随哥哥，你叫叫我。”

“辛辛。”

“你会一直这样对吗？”

“嗯。”

“以后有了新朋友呢？”

“也会。”

“那以后你有喜欢的人呢？”

褚之随迟疑了。

没等来答案的褚暮辞低下头，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了。可是他真的很在意他有喜欢的人话，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等了几秒，褚暮辞都不想要答案了，转身要回房间，但先一步的，是身后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所以不会去喜欢谁。

褚暮辞难得不是开心，而是心疼。

这晚，有人好眠，有人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