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制偶,留其魂魄,使外表与常人无异,听令其主。这种表演时打赏最多,木偶师就站在看客面前,动动嘴皮子人偶便闻声而动;有人不信,木偶师便让其将双手绑上,站至其跟前,一场下来也折服于此。
但人偶的人选有讲究,童男童女最好,听话,柔韧性强,能表演的花样多。但也有看客偏爱壮实款,木偶师寻起来费点劲罢了。
死人制偶亦可,只不过麻烦些,需将血放干,内脏取出,接下来如木偶般悬线即可。
艾山至死才将此传授于吕宁只是不愿失传,别无他想。
吕宁到C区时,陆仁方亦可已有八九岁,二人自有记忆起便无父母相伴,开智后就结伴翻垃圾桶,四处觅食,只为生存。
很难说二人何时相识,反正有饭一起吃,有打一起扛,这么多年下来,C区能睡的不能睡的地方都过过夜。占了别人的地盘就只能跑,不能起冲突,人一喊叫,一伙人带着家伙事,二人也没钱疗伤,只能硬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小孩命大,小病小灾就去BC区交界的土地爷那扣点香水生咽,觉得抗不过去就去土地爷那跪整夜磕头,许是心诚,又或者命不该绝,就这么活了下来。
碰上吕宁算土地爷显灵也算贼心使然,二人几天没吃东西,方亦可身子弱,陆仁将他搀扶到土地庙旁倚着,自己跪着求土地爷赏口吃的,能活命就行,日后发达了定塑金身,在此建个大庙宇,让土地爷受尽世人香火参拜,庇佑一方土地。
吕宁到C区时,也没注意土地庙旁有人,走了过去。半大小子饿死娘,那鼻子灵的哟,食物的味道直往人鼻子里撞。
陆仁让方亦可躺在这,自己悄摸跟了上去,吕宁不是这儿人,路弯弯绕绕,很快就进了死胡同,陆仁抓住时机从后面隔断包袱就捡起东西跑,刀片路上随手捡的,C区啥也不多,为非作歹的那可是一等一。
吕宁在后面嚎着什么陆仁也没管,凭着记忆跑回土地庙,从包袱里翻出东西给方亦可。饿啊,馍馍再噎再哽喉咙也好过饿死。人啊不能太张扬,平时不对付的人这不就围上来了。
“东西交出来,你小子挺精啊,人刚到你就劫上去。”为首的居高临下地看着陆仁,满脸不屑,“平时不挺清高,就守着那垃圾桶,早说让小可跟着我们大哥,也不至于死之前才吃口白馍。”张燿那口气冲得,不知道的以为他嘴里的大哥是他爹。
要这么说也行,毕竟这位大哥姓徐名虎,家中行三,C区都叫他一声“三虎哥”。徐家是地头蛇,不知从何时出现,使了什么手段,C区就被他们一家子人管了,还分了三块,C1C2C3,管事的就是徐家三兄弟。徐父与管辖官交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平时孝敬得当,年尾要团聚时这个贺礼好看些,捅不到上面去,更没人管。
他们这是C3,平时洗劫新人都是三虎手下人干的,还得确定人有无住所,可有依靠,一大堆行规,今儿个陆仁生来这一出,打的可不就是他们的脸。
“我只要吃的,其他的归你们。”陆仁也没看他们,看着方亦可把东西吃完就指着包袱里剩下的东西。
“说得轻巧,小乞丐不当家,不知米面粮油贵,”张燿跪下身拍了拍陆仁的脸,“C区紧的不就是这口吃的,我心善,不从死人嘴里抠吃的,哥几个死人肉吃多了,活人的没吃过,”张燿说着逼近陆仁,手里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刀,往陆仁身上招呼去“哥们赏个光。”
说时迟那时快,吕宁带着巡逻队的人来了,“就是他们抢了我的东西,管辖官给我下的拜帖还在包袱里。”吕宁指着张燿一伙人对着领队的说,领队跟张燿还是认识的,脸熟,但管辖官下了拜帖,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挥手让下属把人带回去。
张燿走前还对着陆仁撂下狠话,“你等着。”
路过领队身边,两人互相使了眼色,大家都不难做,走走过场就放出来。
“这两个要一起拷走不?”下属看着倚在土地庙旁的两人有些难办,两小乞丐,也不为谁效力,平时看到就溜走的小老鼠,现在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