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府待了一段时日,陆仁和方亦可已经能看懂偶册,合力做完一个木偶,方亦可上手快,后面又自己独立做了一个新的,吕宁看到,也唤着他晨晚功,教习木偶手艺。
陆仁看着方亦可乐在其中也不阻止,只不过拾木变成他一个人,方亦可留在家中跟着梅月女红。
方亦可刚学着缝补衣物扎了几次手,想着放弃,梅月说学会缝补就教他刺绣,让他给陆仁绣条手帕。方亦可每天像只驴,就靠着手帕这根胡萝卜哼哧哼哧地往前走。
把他跟陆仁那两套烂衣服补好后,梅月宣布他出师,让他想想要的图案。
那两套破衣物第一天沐浴换下来时阿义想拿去扔的,毕竟脏的看不出颜色,还有破洞,但陆仁和方亦可想着忆苦思甜,学手艺的苦跟之前被人打吃剩饭没地方睡比就像中药和烂鸡蛋。闻着苦喝着苦但对身体好,学门手艺是累,但益处是未来的;之前的日子就像蛋壳,看着还行,轻轻一敲臭味就飘出来,内里全是烂的。他们没读过书,没有什么大出息,现在的好日子要是真陷进去,就像被人按着头进潲水桶一样,只能无力地挥舞手臂,期望着人放手,最后乏力地瘫下身像被冲上岸缺水的鱼,张开腮渴望水但只有无用的空气。
洗完澡水也脏了,两人把皮肤搓红了看起来跟之前天差地别,穿上阿义准备的衣服,有个人样。
旧衣服就着脏水洗干净,不想劳烦园里的哥姊,刚来就被照顾太多,他们两个还没学会坦然接受别人的好。挂在房门口的树上,过夜会干。
阿义进来帮他们把水倒了,陆仁晚功,方亦可跟着梅月。
方亦可绣完手帕那天在去后门接陆仁的路上遇到林茵,林茵手上拿着个八音盒,扭动着转轴听着音乐看着人偶转动。方亦可还没被养出多少肉,撞到林茵自己被弹出去,手在地上擦出血痕。
林茵没什么大小姐气性,忙扶起人,还没问出口,方亦可就看着手帕说:“幸好没事。”,放进怀里。
林茵觉得好笑,把八音盒放到方亦可面前,转轴吸引他注意力。
有用。
方亦可跟只猫似的瞪大双眼,闻所未闻更别提见过这种洋玩意儿。
“这个呢叫八音盒,是舶来货,这个柄拧一拧,这个小人就会转,还会唱歌,”林茵介绍着,方亦可那双眼下一秒就能瞪爆一样,“喜~欢~吗~?”林茵拉长音,手晃着晃着,方亦可的头就跟着手画弧度。
“怎……怎么做到的,”方亦可就要扑上去了,“可以拆开吗,我想看怎么做到的。”对着主家小姐出言不逊,方亦可也算第一人。
“可以啊,”林茵应得轻巧,也对,对她这种大小姐,再稀有的舶来货吩咐一声不就有了,C区的管辖官听着像个不受用的闲职,但好歹是个官,不说都用人赶着上供。“等我玩腻了,等它坏了~”偷腥的猫什么样林茵什么样,一点都没有做坏事耍人的自觉。
“好啊好啊,你在哪,什么时候坏,我去找你拿。”方亦可没有玩具,都是跟陆仁到处翻东西,有兴趣的就留下,没有新的完整的,对他而言别人不要的才是他的宝,现在就把东西给他他还舍不得拆,得当成宝。
“傻瓜。”林茵手指戳了下方亦可的头,从包里拿出巧克力递给方亦可,“喏,给你吃。”方亦可的眼睛终于离开八音盒,看向林茵的脸,很美很漂亮很香,是他遇到的所有人里面唯一一个会发光的。
“谢谢仙女。”方亦可不敢多看,像亵渎,拿过巧克力就窝在手里低下头。
“这块巧克力你什么吃完,我就什么时候腻给你。”林茵觉得她下一秒能看到一个狼吞虎咽的小花土狗。
“那我们明天还在这里见吗?你什么时候有空把东西拿过来?”方亦可猛抬头,感激之情都要溢出眼,如果能幻化成实体,就是亮星。
“你现在吃了我就可以给你,不用那么麻烦。”碾碎小土狗的希望应该很好玩吧。
“不行不行,这个我要给阿仁,他吃了告诉我什么味就行,而且你也喜欢这个,今晚可以再多培养感情,我会把它拆了,你见不到的。”方亦可说得头头是道。
“万一今晚之后更有感情怎么办?”林茵不信他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