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池见月当即回绝，“九皇子对侯府嫡女向来是万分嫌恶，若你此次与我一同回去，只怕会令人生疑。再者皇帝那边……”

“这正是皇帝的意思。”辞镜打断她的话，语气沉了几分：“他明面上是借着武安侯此次平乱有功，命我前往侯府送赏赐，实则是要我多与你接触。”

“与我多接触？”池见月心下了然，低笑一声，“皇帝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此前皇上便曾让辞镜刻意接近“青鸾先生”，她原以为皇帝是在借机试探，可如今这一番安排，看似是让辞镜与侯府嫡女往来，实则是默许她暗中拉拢武安侯。

这一举动，无异于是将武安侯势力作为筹码，交到了她的手上。

可这般殊荣，为何不是太子？难道当真是因为皇上偏爱惠贵妃，才想让他们的孩子日后继承大统？还是说，九皇子，不过是皇帝用来磨砺太子的一颗棋子？

思来想去，无论哪一种缘由，都透着不合常理的蹊跷。

池见月心头思绪翻涌，神色凝重：“近日你务必要多提防皇后，我担心她会对你下手。”

辞镜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皇帝放着太子不用，反倒让她去送，明眼人都知道这其中深意，皇后那边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师姐放心，我会当心的。”

既知晓是皇帝的授意，池见月也不再刻意避嫌。二人一同离开皇子府后，她佯装从城外返程的模样，行至繁华长街时，恰好与奉旨送赏的九皇子车驾相遇，便顺理成章地同车而行。

马车一路缓行，走走停停。辞镜看着池见月每到一处糕点铺子，便抱着大包小包的点心折返上车，忍不住开口：“师姐，你以前不是不爱吃这些点心吗？”

从前在师门时，她记得师姐从不爱吃外头的糕点，因太过甜腻齁人，唯独只肯吃大师兄亲手做的，清甜适口，恰到好处。

“不是我吃。”池见月将手中的点心匣子妥善放在车内，话音落下，便又转身下了马车。

辞镜在车里等得百无聊赖，便索性掀帘跳下马车，跟在她身侧一同采买。

“老伯，来一串糖葫芦。”

卖糖葫芦的老翁回过头，待看清她的面容后，眼中一亮，笑呵呵地招呼：“是你啊姑娘，又来给你弟弟买糖球啊？”

池见月唇角微扬，并未多言，依如上次一般递过去七文钱。

“弟弟？”辞镜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转头问道，“你方才买的那些糕点，全都是给他的？”

“也不全是，还有连翘的。”眼瞧着辞镜还要追问，池见月又立刻补充道，“自然也少不了你的。老伯，再给这位公子拿一串。”

“这还差不多。”辞镜接过糖葫芦，悠哉悠哉地上了马车，边吃边道，“师姐，你什么时候对侯府那养子这么上心了？你该不会是……”

她忽然神色一紧，面容沉肃：“不可啊师姐！即便他们再像，他也终究不是大师兄啊！”

“我自是知道，也从未将他看作师兄。”池见月指尖转着手中晶莹剔透的糖葫芦，轻声道，“我心中有数。”

辞镜见她神色不似作假，也总算放下心来，未再多言。

不多时，马车便已驶到了武安侯府门前。

彼时武安侯不在府中，池见月身为嫡长女代为领赏。皇帝此次总共赏了白银千两，绫罗绸缎十匹，御酒两坛。

听辞镜说，皇上原本拟定的赏赐更为丰厚，但被武安侯以“功不在己，不敢居功”为由，执意推辞了大半。

宣读完圣旨后，陈管家便连忙指挥着府中下人，将赏赐一一抬进府内。

辞镜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确认周遭无人顾暇这边后，才悄悄凑到池见月身侧，低声道：“既已送到，那我便回去了。”

池见月后退一步，敛身福礼道：“臣女恭送殿下。殿下一路辛劳，改日若得闲暇，再请殿下过府一叙。”

辞镜轻咳一声，负手而立：“大小姐客气。本殿还要回宫复命，告辞。”说罢便转身登上了马车。

就在她抬手掀开车帘时，忽听府中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她闻声回头，便见一侍女提裙从府里匆匆奔来。这人她认得，是师姐现在的贴身婢女，连翘。

瞧她神色仓皇的样子，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辞镜心中一沉，转身下了马车，大步朝二人走去。

还未临近身旁，便见池见月手中提着的点心匣子骤然脱手，重重摔落在地。油纸包层层散开，软糯的糕点泥酥滚了一地，沾满了灰土。

“发生什么事了？”

池见月喉间一紧，末了才吐出几个字：

“池九鸣……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