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你身边人或者其他东西有进行过暴力伤害吗?”
景菲然沉默了,“我身边没有人,您应该知道,我父母去世了。”
“净挑些招人心疼的话说,这个景菲然……”周澜长长感叹一声,向后仰头任由自己陷进柔软的车垫,她侧目最后看了这栋漂亮的、像所有人刻板印象中艺术家该住的小房子一眼,扣好安全带嘟嘟囔囔,“长那么纯良,说话却滴水不漏。”
此趟旅程不算无功而返,但却没收获实质性的证据。邬颌作为公众人物,他的死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质疑警方办案不利的言论层出不穷,即使卫诚顺便破获了个延绵多年的人口失踪案,抓捕了一位人口贩卖组织首脑,也不能把网民的热情压下半分。
回程路上又是卫诚开车,周澜把警队传来的资料念给他听。
“郑云。”周澜字正腔圆道:“的确和周飞隶属同一家安保公司,大学读的健康管理学,毕业后做了三年健身教练,不久前入职安保公司,入职一周就被景菲然挑走了。个人资料显示她在孤儿院长大,高中和大学都是靠社会人士的资助读完的。”
卫诚驶入环岛,目不转睛盯着路面,“能查出来资助人是谁吗?”
周澜往下翻了两页屏幕,“不能,资助人资料是保密的,回去让小如查一下ip吧——小如什么时候回来?”
卫诚:“短时间内回不来了,没准过段时间我也得去,回队里让别人弄吧。”
周澜叹了口气,脊背塌下去,一副被抽走了主心骨的样子,“队长你也去?”
“不确定,看顾局那怎么说,所以得快点把邬颌的案子解决了。”
周澜彻底蔫了,前面俩人也好不到哪去。卫诚强迫自己现在别思考和余慎行有关的事,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案子上。
景菲然和邬颌是夫妻关系,周飞和邬颌是雇佣兼虐待关系,周飞和景菲然是雇佣兼爱慕关系。
那郑云呢?
他们该从环岛第二个出口驶出,卫诚转了下方向盘,目光一偏,扫过操作台的时看见油表,景菲然的一句话骤然浮现在他脑中
“景菲然刚才是不是说周飞的车刚加满油没多久。”
他冷不丁发问,周澜还在看资料,回答慢了几秒,余慎行抢先接道:“是,怎么了吗?”
卫诚在方向盘上泄愤似得一拍,“上次我开周飞的车从疗养院往回走,油还剩不到四分之一,从他家到疗养院单程连半箱油都用不到,他肯定还去了其他地方。”
“从他住的地方到邬颌家,往返一来回,加上这个……”余慎行试探着补充,“就差不多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就靠这点油量就想栽赃我?你们警察就这么办案吗?太武断了吧!”
看守所中吃不好睡不好,短短几天周飞就肉眼可见瘦下来,两颊的肉熬没了,黑眼圈和眼袋连在一起,不再是跟着景菲然时精细养着的家犬模样,凌乱的发丝像条落魄野狗。
唯一不变的是他充满敌意的神态,卫诚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惹过他,否则没法解释为什么这人能和陈可勉强交流,自己一说话就被瞪。
打从第一次见面周飞就对卫诚下手很重,见面礼是一闷棍就算了,后来换手铐时还差点咬卫诚一口,像两只同性相斥的狗一样,卫诚坐到对面他就呲牙。
警队的人还因此围在门口观察了好一会,挨个换人做变量实验,最终发现陈可孟泉如钱匡赫老的少的都没事,他不厌男也不厌女,纯讨厌卫诚。
讨厌也没用,卫诚是队长,没有因为犯人讨厌就不让进审讯室的道理。
他皱眉也瞪了对方一眼,“那你倒是把加油后的行车路线给我们解释清楚,你家开二百米就用两升油?你开的是车还是人造火箭?”
“哼。”周飞从鼻子里喷了口气,把脸重重扭向一边。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他气道:“仗着投个好胎就为所欲为,以为全世界都是你的,什么都像掺和一脚。”
“欸这人你怎么说话呢!”陈可不乐意了,“这是警局,你说话注意点,他怎么为所欲为了,他打你了还是骂你了。我告诉你周飞你在明知道他是警察的前提下还攻击他,阻挠执法,这是妨碍公务,要是存心想告你你都进去了,还能留在看守所?”
陈可一急卫诚就冷静了,屋里总要留个淡定的。他一边拽着陈可一边提问,“嘶……你是以前认识我吗?”
“投个好胎”这四个字是在骂他,但不像陌生人会骂出来的话。卫诚看着周飞的脸仔细回想了一会,没能从记忆中发掘出这人。周飞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咬牙切齿答道:“不认识!”
他的语气听上去恨不得咬他一口,不像不认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