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不等胡杨说话,队长大大咧咧一摆手,“天天火里来灰里去的哪能怕这个,不过还是你们市局阔气。”他颇为羡慕,“实验室还有的选,我们当时挑了个最大的会议室改成改成他们办公室了。”
余慎行清楚地看见胡杨的脸色难看了一刹,随即恢复正常,朗声道:“报告,不怕。”
他声音大得把旁边的汪程宇吓了一跳,卫诚也没想到这看着内向的小子说话底气这么足,一时刮目相看,眼神在他和他队长之间跳了几个来回,“行,那走吧,我带你们去。”
余慎行看着他一刹那白了两个度的脸颊,暗想这可不像不怕。
火调实验室的格局和法医室相似,路过法医室门口时卫诚还和傅张扬打了个招呼,透过大敞的门能看到傅张扬和躺在床上焦黑的受害者,两个法医助理在他身后跟着忙碌,简直像一只愤怒的蜜蜂带着两个小蜜蜂。
卫诚不想触他霉头,从善如流眨眨右眼,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从门口闪走了。
傅张扬不是个爱工作的人,一工作就很暴躁。他倒还有点良心,不冲别人发火,也不迁怒助理,自己拿着把寒光闪烁的手术刀站在解剖台前,脸黑得像屋里没钱开灯。
胡杨还想跟着卫诚的视线往里看,和未来短期同事打个招呼,被卫诚薅着领子拽走了,怕他看一眼晚上做噩梦。
“就是这。”卫诚推开门,光洁的墙壁闪得所有人眼前一亮,“你们看看吧,缺什么和我说。”
胡杨被操作台上的x射线衍射仪惊得说不出话,直愣愣走过去,途中还被绊了一下,“这是赛默飞的?”
卫诚基本知道痕检科物件的各项用途,却不了解的牌子,只知道是好东西,老顾每年签审批表的时候总咬着笔杆子发愁,说局里简直是养了帮吞金兽。
他虽然不懂,但好歹认识字,痕检人员把东西搬进来时也提过一嘴什么默。现下一点头,装了把大的,“怎么样,要不要跳槽到我们这当痕检?这就是个临时办公室,他们的地盘更大,我们大部分检测根本不用送到物证中心,在这就能做。”
他当着人家老大的面抛出橄榄枝,把正经大当家急得对他打了套组合拳,胡杨人年轻还老实,没听出来卫诚在逗他,喉结滚动,很不舍地咽了几下唾沫,最终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般开口,“还是不了,我学的是火场调查,和刑事科学技术不一样,而且我也舍不得大家。”
他队长得意一笑,满眼炫耀,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周身散发着“我们的人素质很高吧”的气息。
他和卫诚又寒暄了两句,看了眼时间,“你们先开专案会吧,我回去了,回头我们那有什么消息再和你同步,你们如果想去看火场的话打个电话就行。目前所有的资料都在小杨那了,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再和我说。”
“得嘞,回去吧,辛苦。”
卫诚扬起文件和他打了个招呼。
男人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蹑手蹑脚返回来。他四下看了圈,没发现胡杨的身影,朝卫诚招手让他把耳朵凑过来。”
卫诚不明所以。
仿佛怕胡杨听到,他说话声音很低,凑到卫诚身边几乎是用气音在说,“那个,虽然他也是消防员,但你们这也不缺外勤,先拿他当文职用吧。”
卫诚一下就懂了,挪揄道:“怎么了?心疼啊?行了知道了,不让你的宝贝疙瘩出外勤。”
“不是。”对方急了,飞快解释道:“不是那事。他爸是消防站老站长,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为了救人牺牲了,他一直想当消防员,我们都不同意,最后让他考了个火调,想着既算消防员也没那么危险,火场调查也不像你们刑侦那样容易结仇。结果这次出了案子,他非主动加入联合办案,这孩子死犟,我也拧不过他,说多了他又瞎想,反正你帮我看着点吧。”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仿佛也感觉自己有点啰嗦,对方飞快道:“总之他专业素养很不错,肯定能帮上你忙,但你得注意着他的人身安全,不然我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去见他爸。”
“卫队。”见卫诚送人久久不回去,余慎行找出来,他的眼神在男人抓着卫诚的手上停留了一会,消防员的手看上去精瘦有力,但没有卫诚的手大。卫诚右手放在对方手背上,刚才应该是在拍着手背安抚他。
见他半天不说话,卫诚出声:“怎么了慎行?”
余慎行猛地收回眼神。
“大家都准备好了,陈队让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