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最近过得怎么样呀?”
温和的女声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时,柳影依刚刚卸完妆,接过彭宇手中的电话接听。
听着那熟悉的声线,他的手指卷了卷卫衣上的抽绳,心头微微一紧。
“阿姨,我最近挺顺利的,刚刚结束今天的工作。”
“要注意身体呀,别为了工作熬坏了身体。上次谈遵跟我说你拍上一部戏时,经常为了夜戏熬通宵,听着我都心疼。”
“嗯,我知道的。”柳影依垂下眸乖乖回答。周围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在打私人电话,都默契地退出去,给他留下一个私人空间。
那温柔女声很仔细地关心他,说到最后状似不经意般提起来,“依依,你最近是跟谈遵吵架了吗?我看报道说你们俩最近好像闹别扭了,是不是谈遵欺负你了?我给你出气去。”
该来的终于来了!
柳影依硬着头皮辩解,“没有啊,媒体就是喜欢捕风捉影你也不是不知道,都是断章取义的。”
“这样啊,你们没吵架就好。阿姨还等着今年依依来家里过年,上一年你们俩可就没回来……”女人状似失落地叹息一句,惹得柳影依手上一个用力,勒出道道红痕,慌忙保证今年一定会去。
一番通话结束,柳影依还呆坐在原地对着手机发愣,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电话的另一边,给儿子卖完惨的谈序艳却是一刻不停,给自己糟心的亲儿子扣了个1发过去。
下一瞬新电话马上弹入,也不知是在对面等了多久。
“妈晚上好。”
“大忙人知道要打电话来了。”女声的温和顿时荡然无存,唯余对谈遵的冷嘲热讽,女人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随手喝了口秘书泡上来的新茶润润嗓子。
谈遵早已习惯了自己低下的家庭地位,老老实实地挨了一顿阴阳怪气,才提到刚刚拜托自己母亲去试探的事情。
“哄好了,没有很生气。”谈序艳相当没好气的教训他,“你好端端地干涉别人的工作干吗,人家自己有想法,轮得到你指三道四?”
“你爸当年要这样早就被我甩了!”
谈遵暂时偃旗息鼓,一声不吭。慎重考虑一番还是决定不提醒自己的母亲,他和柳影依其实还没有在一起。
不过谈序艳倒是先一步自己想了起来,气得把水杯重重一放,非常有杀伤力地冷笑一声,继续嘲讽他,“差点忘了,原来追了整整八年还没追到手。你可别到时候三四十,想过年见面都要打着拜年的名义。”
谈遵:“……”
“我最近已经有了重大突破,你就别担心了。”谈遵随口敷衍几句,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吵架说明我们两个还有激情,很快我们就会在一起了。”
对面的女人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柳影依不知道他们两人这头的官司,还在兀自纠结和好的事情,手上绳结打了一圈又一圈,回过神来已经被系成了个小球。
他不想解也懒得解,随口说道:“谈遵,你过来帮我解……”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在状态,谈遵现在人还在国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时身旁却真的出现一只手,指尖带着相似的茧擦过柳影依手背,给他解开绳结。
柳影依怔怔地侧首望去,发现竟是不知何时进来的夏旭星,正弓下腰很耐心地给他解开绳结。
夏旭星的侧脸鼻梁高挺,睫毛很密很长。看着那双杏眼,柳影依总是会想起小马驹之类的生物,温顺地站立在他身旁,不时打个响鼻,又把脑袋凑过来拱他。
睫毛擦在脸颊时,那种感觉总是介乎于毛茸茸和扎手之间。
柳影依和他不熟悉,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手指尴尬地蜷缩起来。
“柳前辈怎么连绳结也要别人帮忙才能解开吗?”夏旭星解开后站直身体跟他说话,脸庞语气都是带笑的,只是无端让柳影依觉得怪异。
他起身回望过去那张看似阳光的笑脸,终于发觉了怪异之处在哪里。
夏旭星的笑容是浮于表面的,从嘴部的肌肉一直牵引到眼角,偏偏那双眼睛却还是直勾勾看着他,一点柔和的弧度也不带,沉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格外地冷。
柳影依心下突得一跳,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前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
他避开那双眼,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衣摆,装作没有听见他的挑衅,“谢谢你小夏,我先走了。”
柳影依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夏旭星是怎么摸进来他化妆间的,直觉让他感觉这个人不太对,让他总惴惴不安地想起一些变态杀人魔。
还是不要挑衅这种人好了,保不齐就从哪里掏把刀子出来要捅人了。
他如此不安地离开了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