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谁说谈遵不是乐在其中呢?
“你已经长大了,兴奋的时候也不准亲别人,当然除了我以外。”
在柳影依无力软在他怀里时,他温声朝他开口,循循善诱地教导他,却只得来柳影依茫然无助的喘息声。
什么也听不懂的柳影依睁着一双滴水的圆眼睛看他。
“为什么赶我走?”
昏昏欲睡的人坐在他的怀抱里,头靠在谈遵的颈窝,暖热的呼吸打在皮肤上,触手可及的安稳。
谈遵不满足地扣紧了这个怀抱,心里头那种激荡的情绪短暂地平息下来,更加躁动的急切却不曾得到满足,埋藏在胸中只待某一日破土而出。
天边闷雷响起,酝酿已久的雨倾盆而下,砸在排列紧密的瓦片上。
梦里那场大雨似乎被带到了现实里来,睡到自然醒的柳影依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没拉紧窗帘露出的一小片天空上,是浓密的阴云。
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的他现在脑子还有点钝,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哪。
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张嘴叫了一声谈遵的名字,直到空荡荡的空气将他的声音返回来,他才突然意识到昨晚只是一个回到片场的梦而已。
他发了一会愣,翻身起床洗漱才推开门走出去。
不曾想,一出门桌子上却摆了好几份早餐,旁边还贴了个便签。
【至少吃完一半,不用收拾,回来我要检查。】
想也知道是谁留下的。
柳影依呆了一下,想起来之前自己给谈遵登记了指纹,让他可以轻松开门,只是因为谈遵每次都磨着让他亲自来开,久而久之他都忘了还有这件事。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也不知道谈遵去了多久,桌上的保温壶打开还冒着腾腾热气。
自从谈遵某一天从垃圾桶里看到了柳影依因为犯懒没胃口,一口没动假装吃了大半的早餐后,就连收拾也不准他动了,必须保持原模原样,精准地限制了他自由发挥的权限。
他磨磨蹭蹭地,挑剔地翻了一通,最后端着粥和蟹黄包去了沙发,大字型仰躺在上面,打开了投影仪一边看电影一边吃。
电影放了三分之一,早餐却只受了点的皮毛伤。
最近医生换了药,比之前的更伤胃,三不五时就让人反酸想吐,吃点东西下去就作呕,弄得柳影依更加食欲不振,每天吃饭都不积极。
谈遵也没法叫他不遵医嘱,只好联系国外的朋友看看有没有代替的进口药,减少副作用。
然而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谈遵只好变着花样给他带好吃的。
以两个人的公寓为圆心,首都方圆十公里的出名早点都被他带过了,眼看着要往直径更大的圆发展了。
为此王利安还出过些馊主意,比如说让谈遵自己做。
谈遵思考了一下,还真实践过几次,然而他的手艺真是不敢恭维,做点西式菜还好,一做中餐简直就是灾难片重现。
简简单单一锅粥被他做得稀不稀稠不稠,不像是刚从锅里刚端出来,更像是从胃里刚吐出来。
面条则是软趴趴的,白惨惨搅在碗里,多加点热水感觉能化成糊融化开来。
柳影依不是那种会为了心意强求自己的人,犹豫着给面子吃了两口就默默放下了碗。
谈遵是个不挑食之人,端着碗埋头吃,没感觉出味道口感上的诡异之处,只觉得模样还挺新奇,说不定柳影依会觉得特别就都吃掉了。
不料结果却是完全相反的。
对着他的空碗,柳影依撑着下巴笑了一下,将自己毫发无伤的碗推过来,让他自己自己解决掉。
本以为这个尝试算是失败的结束,谈遵只待来日再战,再试试其他种类会不会受到偏爱。
没想到却只是个开始,那过于软烂的面条或许是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后面一整天只要柳影依闻到那股强烈的米面味道,就捂着脸做出一副欲呕样。
一整天下来吃什么吐什么,整整持续了三天才渐渐缓解。
谈遵深受打击,柳影依试图给他解释,其实是因为新换了一种药,对胃刺激有点大,再加上一点对进食的抗拒,才会导致这种症状,其实并不全是因为谈遵的早饭。
然而看透了真相的谈遵沉默不语,痛定思痛,决定放弃王利安这个不靠谱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