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没有喝酒习惯,按文艺点的说法来讲:虔诚的献祭,用清醒的痛苦去虔诚献祭这段灼灼爱意。
扪心自问,此种事若落在自己身上,压根没做可能做到。爱情是平淡生活的调味剂,厌了就丢,仅此而已。
但于林知秋而言不是。
林知秋知道于白舒而言也不是。
林知秋放松坐着,杯里的咖啡已然喝了大半,小酒馆昏黄色的灯光总会勾起人怀旧欲望,像边缘泛黄的老照片,夹在她从前回忆里的,有白舒和家乡的经年过往。
没有白舒的五年……
上课吃饭的间隙里都会想起对方,吃饭时在想,睡觉时还在想。实在难熬时裹进被子蒙头大睡,梦里有18岁的白舒,林知秋赖以为生的安定剂。
梦醒时分最痛苦。
因为现实永远残酷,不管她愿不愿意面对,现实永远残酷。
十点半,顾澜烟瘾犯了,刚好趁此机会邀着人出去走走。林知秋拿了包和对方走到吸烟区,作家从身上皮夹克口袋里掏出烟盒,顺手递到她面前。
犹豫良久,到底还是接了。
“你回国前不是说已经戒了吗?”作家笑着调侃道。
林知秋淡淡回她:“没成功。”
火圈噼里啪啦燃烧起来,薄荷味,很淡雅的一种味道。林知秋深吸一口又缓缓吐掉,短暂停留瞬间,想起白舒。
那人滋味裹挟着她,不入肺又怎样,到底伤人,推开自己时烦躁的恼意,和从前半点不像。
她不喜欢。
哭肿眼睛的白舒,偏头避开她的白舒,坐在她腿上笑盈盈的白舒,埋在她胸前撒娇的白舒……
林知秋熟悉对方各种模样,哭的笑的,羞恼的生气的,7岁的白舒到18岁的白舒。
唯独没有23岁的白舒。
作家给了朋友真心建议:“难得的假期,再约约吧,不准就同意了呢?”
林知秋熄灭烟蒂:“我再想想。”
**
周五,学校食堂。
五一长假前的最后一天。
白舒右手捏着筷子,紧皱眉头看向碟子里那……明显难吃得要死的菜式,挣扎半天后,小心翼翼挑了根青菜塞进嘴里。
结果刚嚼两口还是吐了出来。
这什么鬼东西!
算了算了,在这种事情上硬逼自己做甚?回家吃泡面都比这香。
苦着脸离开食堂,大门还没出呢,就被同样饱受假期食堂窗口折磨,并好巧不巧偶遇她的学姐李一诺叫住。
白舒回头看去。
李一诺拿了手机快步赶上来和她并肩站着,拍拍人肩膀露出同命相连的“我懂”模样,问:“小吃街?还是泡面?”
白舒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你东西收拾好了?”
卷王李一诺今早没出现在教研室,不只是今早,下午也没见任何身影。周五学姐没课,所以白舒微信问了她一嘴,结果收到了对面正在宿舍收拾行李的消息。
“飞机时间晚上12点,图便宜专门赶着那时间段买的。”李一诺和人一起下了台阶,“吃完饭,差不多七点半就得赶车去,长假路上会堵。”
聊着聊着总算说回正题:“你还没吃吧?要不要一起?”
白舒震惊:“猜这么准?”
两人在离教研室最近的校门外小吃街随便点了碗面吃,期间收到她姐问明天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的微信消息。
白舒想了想,正待用同样的理由打字拒绝,林知秋消息又来了:“不去其他地方的话,A市周围转转也行,自驾,我开车来接你。”
白舒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筷子上还夹着没晾凉的面,李一诺吃面间隙不免疑惑:“发什么呆呢?”
白舒把手机黑屏往桌上一放:“没有。”
真是的……
林知秋耐心怎么能这么好?
明明不久前才被拒绝的,没过多久就又巴巴凑上来约她了,赖皮虫一样,甩也甩不掉。
不答应的话,这假期她姐肯定会每日一遍固定问候,更何况现在连出租屋位置对面也知道了,不准会直接过来抓人,想想也烦死了。
A市,从没有林知秋的A市,变成了现在三天两头就能见到林知秋的A市,白舒烦躁到不行。短时间内,属实是不想再看到她姐也不想再收到对面任何消息。
想了想对着李一诺发出惊天一语:“现在才买票去你推荐的那城市旅游,来得及吗?”
李一诺吃面动作停顿:“真改变主意了?”
白舒叹一口气:“算是吧。”
学姐没注意到她颓丧语气,只当自己的劝说有了作用,闻听此言兴冲冲指挥白舒打开旅游软件抢票:“来得及,那地方很少人去,真的。”
“小众”,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小众,是实打实的小众。
明早十点准时出发的高铁票。
晚上白舒在出租屋忙来忙去收拾行李,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望着从下午拖到现在也没回的她姐消息发呆。
也不知电话那头林知秋下班了没,明天就是假期,她姐公司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加班还是提前回了家?
说走就走的旅行,为了躲开林知秋临时决定的旅行,怎么想怎么草率。
但没办法,与其留在A市直面她姐,找个地方清心寡欲过上五天也行。
白舒在聊天框里打字过去:“不了。今早临时约了人出去旅游,这假期都不在A市。”
言下之意——别来找我。
希望林知秋能读懂这言外之意真不来烦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