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两句就要哭,岂不就是和从前很像?”
白舒眼眶是红的,便是这样了,还不忘捏着纸巾瞪上她姐一眼:“林知秋!”
罪魁祸首转身往相反方向走,白舒恼了伸手过去想拽人衣角。林知秋一早便料到她会有这动作,微微侧身便完美躲开,剩下失手的白舒气愤着在风中凌乱。
“走了。”
林知秋没打算示弱,故意和对面反着来。
两人你追我赶,逆着人流往出口方向去,吵吵嚷嚷经过来时路上许多摊子。出古城后来到某处巷口,周围游客仅剩稀疏几人,喧嚣声亦渐渐远去。
林知秋向右一拐转进巷口深处,紧随其后的白舒则猝不及防被她姐推了一把,没站稳,后背结结实实靠上红砖墙壁。
二人目光在半空相撞。
“好端端地拐进巷口来干什么?”
林知秋拿了纸巾去擦人脸上泪水:“你说呢?”
一路走来鼻涕眼泪的,好像是有点尴尬,经人这一提醒,久违的羞耻心方才渐渐涌了上来。
可羞耻心是一回事,和她姐示弱又是另一回事,白舒动也不动,偶尔抽抽鼻子眼神乱飘,直到对方停下所有动作才一句怼回:
“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让人讨厌。”
林知秋也不生气:“嗯嗯。”
她姐性格一直很好,四平八稳极少生气,从小到大,吵架了就等着对方来哄。
林知秋总有足够耐心,半蹲下身子温柔神态,两人间的相处几乎已然达成了一种共识的默契。
这下好了,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气消了大半不论,有理也变没理,讽刺的话再说不出口。
白舒悄咪咪用眼角余光瞥了对面一眼。
纠结半天冒出句:“我困了。”
林知秋接茬很快:“那就回酒店吧。”
回房间后,先去洗澡,洗完澡后躺床上玩了会儿手机,林知秋也从浴室出来了。
白舒手机玩腻了打开电视看无聊纪录片,彼时,林知秋正站在床边替她收拾行李,将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去。
白舒也不是懒,属实是她姐太贴心,说了等下自己来,但林知秋就是不听,收完自己的,顺手便去收她的,既如此干脆不再勉强,大咧咧做个甩手掌柜。
“出差回来后带你去泡温泉?”
躺在床上的白舒还是那句话:“哎呀,不着急,到时候再看吧。”
心里想的却是:这事不成,泡温泉可不比旅游,危险系数更高,总得找个借口躲开她姐才好。
再者说,纵容也得有个限度吧,今天同意这事,明天同意这事,同意来同意去万一对面得寸进尺怎么办?她可不想一开始就埋下这心软的隐患。
那头林知秋怎么可能听不懂她话里的隐藏含义,不说罢了,见白舒丢了手机往被子里钻,以为这人累了要睡觉,便顺手把房里的灯关了大半,只剩下床边这一小盏昏暗的台灯。
“你还不困?”睡到一半时,白舒掀被子起来看着她姐,迷迷糊糊道。
林知秋还以为是自己收东西闹出的动静吵到她了,先是一句“抱歉”,而后叠了最后一件衣服,关了台灯往床边走。
上床时不忘解释:“现在收好的话,明早就不用慌慌张张了。”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枕头,林知秋没擅自越界因为怕白舒不高兴,肩并肩躺下时,白舒翻身背对着她姐睡过去。
“明天一起打车回去?”
白舒忍了她姐毫无意义的没话找话:“明天我得先回家一趟,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再说了,就算我不回家,直接回出租屋,也不顺路吧?”
林知秋对此没多做解释,只道:“也行。”
“嗯嗯,累了,那我睡了。”白舒彻底没了力气。
但林知秋似乎有话想说:“还有件事得提前知会你一声。”
白舒:“什么?”
林知秋伸手拿到枕头后的手机,翻了聊天记录给白舒看,白舒拿着她姐手机看了半天,上眼皮贴着下眼皮就快要睡过去的当口,总算看懂了那对话想要传达的意思。
“我妈约了你出差后回来吃饭?并且还叫你带上我一起回去?”白舒总结道。
林知秋接过手机,退出聊天界面后黑屏往枕头下一塞:“对。”
白舒想了想,决定把这几天后才需要操心的事先放一边:“哦,知道了,你出差回来时我去接你就是,回家吃顿饭嘛,简单。”
林知秋没料到她会是这反应:“你就没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白舒没太把她姐话当一回事,因为有上次的经验在。更何况沈自晴老太不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因此林知秋并不会真的在老人家面前做出格的事,大可放心。
“没有。”白舒实话实说。
“但留宿是没可能的,约了晚饭也得在当天赶回来。”
林知秋对此没多说什么:“好。”
**
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
白舒起了个大早,路过学校门口时拎了冰美式和早餐面包上去,上完课便径直回了教研室。
早餐面包买的新牌子全麦,难吃到不行,初次尝试便历经惨痛失败。冰美式口味偏酸,但鉴于她并非是咖啡品鉴大师,酸的苦的作用一样便可:提神醒脑。
教学楼到学院大楼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上完课的白舒把面包袋子叠成规整的小方块,捏在手里快五分钟才路过学校中每每相隔甚远的垃圾桶。
教研室在五楼,学院大楼电梯正在检修,白舒侧身穿过并肩而行的几个同学院男生,一鼓作气飞奔上楼。
彼时李一诺正趴电脑桌前生无可恋改论文,白舒手里是还没喝完的冰美式,顺手放在桌上后,转过来就去安慰学姐:“怎么?老方又压榨你劳动力了?”
学姐半死不活看她一眼:“这倒没有。”
她苦大仇深,展开双臂做了个祈祷动作:“可是我的假期啊,假期!怎么能就这么过去了呢呜呜呜呜呜!!”
白舒跟着她一阵感慨:“就是说嘛,我总感觉啥也没做,五天时间就这么完了。”
李一诺吐槽归吐槽,学霸本性还是占了上风,和白舒扯天扯地聊上会儿,便开始闷头敲起电脑。白舒看了会儿论文,估摸着快十二点了但不想去学校食堂吃,便拿了手机趴桌上点外卖,期间还问了声学姐要不要一起拼单。
“好啊好啊,吃什么?”李一诺两眼放光,“是不是你经常点的那家小吃店?是的话我要那儿的红烧牛肉面。”
外卖只能送到楼下,白舒下楼去拿,再上来时李一诺已经把教研室里一个没人的,平日用来堆放杂物的书桌收拾干净,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吃起各自外卖。
“富二代这段时间都没见人,好爽,我今早闲来无事问了声,你猜怎么?人父母带他去国外旅游了,边学边玩。”李一诺八卦道。
学姐口中的“富二代”是白舒导师手下第二名大将,研二学长,家里有钱到不能再有钱的贵公子。虽然但是……这人顶着个富二代的头衔,穿着打扮和说话谈吐却活脱脱一个工科直男癌晚期患者。
“哇,好羡慕。”但白舒对此另有考虑,“边学边玩,还能把导师布置的东西全弄那么好,真有他的。”
学姐赞同道:“可不是。”
林知秋出差离开A市,八天以内,没人会再来烦她。周五白澈女士打电话来叫白舒回去一趟,说旅游带了点特产,让女儿坐地铁回来拿。白舒辞了还在电脑前坚守的学姐,一个简单背包加手机就风风火火回了家,到家后沈自晴老太还守在排骨汤前看火候,白舒从老人身后一个包抄。
“阿婆!”
“哎呀呀,这么大的人了,别老勾着脖子挂在我身上,阿婆老了,没力气承受你这么大个年轻姑娘。”沈自晴老太笑着指责。
白舒哼唧一声松开手,转到一旁偷了块炸好的猪肉吃,被阿婆拿着筷子赶到一边,指挥孙女快点打电话叫超市老板娘上来。
“你姐姐出差回来后约了饭,到时候你记得去机场接人,开你妈的车,两个人一起回来吃饭。”沈自晴老太做饭间隙不忘嘱咐。
白舒算了下时间,顿觉尴尬:“但周四我有课啊。”
沈自晴想了想:“有课?那有课的话自己和你姐姐说一声吧,反正,知秋难得回来一趟,饭还是得吃的,什么时候吃你们两个商量着办,我和你妈都有空,不像你们年轻人那样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