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起吗?”她邀请道。
白舒摇摇头,无奈笑道:“我总感觉时间对不上。”
说这话时,两人正好走到岔路口,白舒望着街道对面刺眼的绿灯亮起,离开的脚步竟一时没动,彷佛固执地等着对方说出答案,却不知应该是什么类型的答案。
林知秋也不催,两人就这么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等待绿灯秒数慢慢流逝,从绿色变为红色。
冷风刮起来后,临湖的地域总是很冷,白舒不禁裹紧了身上外套。她犹犹豫豫,把手伸过去探了探那人指尖温度,不免开口责怪:
“怎么这么凉?”
林知秋反握住她的手,白舒挣脱不开,干脆把两只手全放进右手口袋去捂暖,林知秋只是笑。
白舒瞪她一眼,警告她说不准笑,林知秋便得寸进尺地十指相扣,白舒并未阻止,于是她二人就毫无目的地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好久好久。
久到白舒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年龄了,恍惚中还以为是在18岁时家乡的夜晚,也是这样吹着微冷的风,也是这样握住对方的手。
“这个,你拿着。”
林知秋用另一只手往白舒口袋塞了张门禁卡,“保安大叔那里我打过招呼了,况且上次你来时,他们已经记下了你的脸,所以我不在时,你一个人拿着门禁卡也可以自由出入。”
“还记得我家是几单元几楼吗?”
“3单元20楼。”白舒不情不愿道,为自己把林知秋住址记得那么清楚,还刚巧不巧在她家附近租了房而感到尴尬。
怎么看都像自己故意的。
或者换个说法:欲擒故纵。
总之就是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林知秋见对面不答,心下不自觉一松,只当那人是同意了,继续嘱咐道:“大平层的话,坐第四部电梯上去,进了电梯后刷门禁卡,刷了门禁卡才能到达相应楼层。”
“密码是你生日,我这些年在国外用惯了所以回来也没改。要是不小心把门禁卡弄丢了的话,就打电话和我说。”
“这套房子想来都可以随时来,要带朋友来玩也行,提前告诉我一声就好。”
她交代完这些,见白舒还是没反应,就打了个响指提醒道:“记住了吗?”
白舒从发呆状况猛然惊醒:“……哦,哦,记住了。”
“林知秋。”她心里突然有个猜测,“你说这些是因为要走了吗?还是说……”
“某人似乎又忘记我曾经说过的话了。”林知秋打断她,“记得吗?我说过我这次回来就没有离开打算。”
“除非……”她故意吊白舒胃口。
白舒果然上钩:“什么?”
“某人毕业后不在这里工作,或者说要去其他城市读博啊。”林知秋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轻轻弹了弹她脑门。
白舒“啊!”一声,捂住额头委屈巴巴:“林知秋!”
林知秋“嗯”一声:“我在。”
白舒不说话了。
“好吧好吧。”她找借口想溜,不敢再和林知秋待下去,怕自己受不了那人温柔乡巴巴地沦陷,“我收下门禁卡就是,也不问你走不走的话了。”
她在对方肩膀上拍了一把,收回被握住的手,转身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有早课要上。”
而后也不等林知秋回答,低头一阵猛冲,手心捏着门禁卡一路跑回小区。等一个人站在电梯里时才平静下来,望着被卡片压出道道红痕的手掌发呆。
林知秋不走了。
不走。
白舒叹一口气,被自己情绪搞得烦躁不已。
所以自己其实还有很多时间对么?
所以干妈模糊态度其实是一种变相的默许对么?
电梯到后,白舒晕乎乎地迈步出去,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站在家门口足足掏了五分钟的钥匙才把门打开。
她没开灯,换了鞋借着从窗户洒落客厅的月光走到沙发坐下,一口一口喝光了瓶里的水,舔舔嘴唇才意识到有点撑。
出租屋面积不大,一室一厅加上卫生间,没有厨房。阳台算不上完整的阳台,拥挤到只够放下一个洗衣机,还好白舒弄了晾衣杆来,改造改造晾晾衣服还是够的。
房东是个还算有良心的中年女人,没在空调水电费上故意做手脚,所以白舒很知足,她躺在床上时甚至都能笑出声来。
可原本温馨十足的出租房,今天却显得格外冷清。
林知秋不说还好,说了,某些事情便再没有模棱两可的余地,现如今装傻充愣装不过去了,白舒只得半死不活地思考起解决策略。
如果,她是说如果……林知秋所言属实的话,抛却刘望舒态度不提,唯一的影响因素便只剩下自己。
但自己究竟怎么想的?白舒将这问题翻来覆去想了多次,没结论,不知道。爬起来洗完澡还在思考思考,躺床上时却仍旧思路卡顿。
算了,曾经有个科学理论说,晚上做决定是不理智的行为,因此再怎么着急也等明早再说吧。
反正林知秋又不会真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