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目光落向一处，狠狠啐了一口:“要怪，就怪他那出格的姨娘，做出那等事，他还有何颜面活在这府里。”

小厮赶忙跟上话头:“可不是，如今能有他一口饭吃，已是大夫人额外开恩。他倒好，非但不知感激，整日只知哭哭啼啼。”

李婆子赞赏地点点头，忽地余光被什么吸引，投去一瞥。

“那边是何人，怎瞧着面生?”

“视线”落在远处，有两人离去背影。

一人略高而瘦，一人稍矮而胖，正往院外去。

身着交领窄袖，腰间束紧，下袍却很宽大，与府上人衣着极为不同。

“那是张老爷雇的护卫，从京城一路护送他来此，好不容易到边关，方才来厨房找点吃食。”

李婆子闻言，并不将他们看在眼里：“随便打发两口就是。”

“他二人，可不好说话。

”小厮摇摇头，斜睨一眼，指点二人背影，抱怨道：“一来厨房，便说要吃荤！可如今府上正丧事，只有素斋。这不，方才撂下几句狠话，气冲冲地走了。”

李婆子闻言怒视而去，一手叉腰，颇具气势骂道：“张老爷也不知从哪儿雇的人，没规矩的下贱东西！”

“谁说不是，哪家护卫同他们似的，半点规矩都不懂……”

二人骂了几句，李婆子暂且消些气，看了眼日头，不再耽搁，正要走。

“婆婆，您莫非，是要去大少爷院中?”小厮大胆问道。

李婆子面色瞬变，目光不善:“你这小子，从哪处得来的消息?”

小厮匆忙辩解:“小人不过偶然揣测。您在大夫人身边侍奉，旁的小事哪能劳烦得动您呢？”

李婆子这才松懈了些，但仍厉声道:“你一个小杂役，竟敢胡乱揣测主子。”

“小人不敢！”

小厮一下慌了神，方才还喜笑颜开的李婆子，转眼便责骂起他来。

但他似乎也知晓应对之策，只见其从袖中拿出一物，咬牙递给了她。

李婆子哼了一声，接过来掂了掂，迅速收入袖中：“看在你有孝心的份上，这次便罢了。若再有下次，就将你乱棍打出府去！”

小厮见她收下，松了口气，又上前卖了句好：“李婆婆，大少爷那边，您还是过会儿再去为好。”

同是猜测主子的话，李婆子这下，却态度转好了些:“你是何意?”

“方才大少爷派人到厨房传粥，正是差小人送去。然至大少爷院外，却被拦下不得进去。问那院中侍候的清三，才知大少爷正同张老爷谈事，不见人，也不知多久才能了事。”

李婆子似并未放在心上:“我知晓了，你去吧。”

同小厮聊完，待他先行告退走远。

李婆子脚步一转，挺直腰板，果断往另一处大步走去。

穿过后花园，直到一扇红木门前，李婆子这才停下，守在红木门外的两名府卫上前拦她。

“站住，此处不得靠近！”

李婆子面露疑惑:“你们怎么瞧着眼生，方才新入府?”

我用“视线”察看——【府卫】【府卫】，看起来，二人并无特别之处。

“正是。”

“昨日看守的人呢？”

李婆子上下打量他们一阵。

“被人敲了闷棍。里头关着的人虽还在，管事担心再出事，这才换了府卫来守。”

“你二人就在外头守着，谁知道里边是个什么情形？”

府卫仍拦着她：“这就不牢你费心，管事吩咐，每一刻钟进去瞧一次，绝不会教她跑了。”

李婆子显然不信他们，推搡道：“开门，我要进去瞧瞧，省的她又耍诡计。”

两名府卫并未退让，面色严厉起来：“这可使不得。管事走时吩咐，不得让任何人进去，否则便是违令。”

李婆子啐他俩一句:“这府中，还有我李婆子进不得处?”

一名府卫瞥她一眼，讥讽道：“你若真觉得自个儿能同管事比，我们哥俩也不多费口舌，便替你顶了这回骂，做个主，放你进去。如若不然，你也别叫我们不好做。”

“管事？谁不知道，他同里头那个有旧，”

李婆子怒气冲冲地瞪大双眼，一跺脚，蛮横走了：“任人使唤的东西，真把自己当成了宝贝。”

“我呸，嘴碎多舌的老婆子，不过是个老奴才。若不是看在宋老爷面上，见谁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