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她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天人交战的心理建设,全是自作多情的颅内高潮呗?荣朝根本没那个意思,只是来拿个手机?
她还以为他要吻她,还做了那么久的牺牲准备,结果!!!
“呵、呵,没、事。”
这四个字像孟濡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荣朝胸腔里发出一声单调的闷声,面色依旧没什么变化,“没什么事,早点休息。”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内,接着——
“砰。”
门被关上了,利落又无情。
...
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是社死。
孟濡意躺在荣朝家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光。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将清辉泼洒进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孤零零的亮斑。
街上的嘈杂似乎也终于倦了,只剩下偶尔轮胎碾过路面发出的沙沙声。
孟濡意毫无睡意。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抵不住夜晚的寒气。身下的真皮沙发凉飕飕的,只有她身体压着的那一小块区域,被体温焐出些微暖意。
她稍一挪动,沁骨的凉意立刻窜上来,激得她一阵哆嗦。
孟濡意感觉自己像尸体一样,躺在一个被画好的线框里。
她独自躺在沙发上,越想越气。
不说邀请她去卧室吧,荣朝甚至连一床被褥都不肯给她,摆明了要逼她自己先投降。
可他越是这样,孟濡意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就越是熊熊燃烧。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她一骨碌爬起来,冲到荣朝的卧室门前,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房门纹丝不动。
果然锁了。
孟濡意气鼓鼓地跺了跺脚,对着光洁的门板无声地骂了几句,这才悻悻然返回自己的公寓。
躺回柔软温暖的被窝,孟濡意再次闭上眼睛。
算了,今天不亏,起码弄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荣朝对她是感兴趣的。至于这个兴趣有多少,到什么程度,还有待她继续试探。
第二,她手里有荣朝的把柄。
他假借Theron之名满足自己的私心,光是这一点,就够孟濡意在未来的某些关键时刻好好拿捏他一番了。
这把柄得好好留着,为车队谋取最大的利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荣朝就是个表面禁欲正经、内里闷骚到极点的大尾巴狼!!!!!
总有一天,她要亲手剥下他那层伪装优雅的狼衣,让他心甘情愿地对她露出柔软的肚皮。
...
为了扒光他的衣服,这个周末,孟濡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试想,除了床上,还有哪儿能让人名正言顺地不穿衣服?
游泳池啊!
为了计划的顺利施行,她还提前打电话给了一家高级私人会所,确定她之前办的年卡还在有效期里。
这会所设施一流,健身房、泳池、汗蒸房一应俱全,服务人员男帅女靓。
孟濡意只去过一次,就被一个长得酷似Tom Hardy的型男经理哄着,晕乎乎掏了钱。
看来,有些冤枉钱花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想到这里,她记起之前在Elian工作的那家夜店也办了卡,里面应该还剩不少钱。虽然不能提现,但正常消费没问题。
很好,等把荣朝睡腻了,再去光顾也不迟。
和会所那边沆瀣一气,孟濡意这才放心。
周六下午,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街道上挂起凛冽的冷风。
孟濡意以“去健身房训练”为由,把荣朝骗出了家门。
车辆一路顺畅地驶入会所地下车库。她看也没看后视镜,全凭手感,便将那辆加长劳斯莱斯稳稳当当地倒进了狭长的车位。
会所华丽的门厅近在眼前,那位小Tom Hardy经理已候在门边,此刻却表现得如同初次见面,恭敬地躬身,“下午好,小姐,先生,里面请。”
孟濡意踏上台阶,荣朝跟在她身侧。
她偏头问经理,“这会儿健身房人多吗?”
“相当多呢,”经理面带恰到好处的歉意,“周末向来如此,有些器械可能需要您稍作等待,轮流使用。”
“啊…”孟濡意失望地拖长了语调,忽然停下脚步,抱起手臂,闷闷不乐。
“我不喜欢和别人共用器械…算了,不练了,走吧。”
荣朝偏眸看了她一眼,神色莫辨。
孟濡意作势转身,脚还没迈出去,经理已适时开口,“请留步。”
于是,孟濡意就像排练过无数次那样,摆出“愿闻其详”的姿态。
“健身房虽然有些拥挤,但我们的室内泳池此刻人非常少,水质清澈,环境私密,非常适合您和伴侣一同放松。”
经理微笑着,手势恭敬地指向孟濡意和荣朝。
孟濡意掩唇轻咳一声,压下嘴角的弧度。
忍住,孟濡意!拿出你最好的演技!
“哦,游泳啊…”她佯装犹豫,眼风却悄悄扫向荣朝,“可是我没带泳衣哎。”
男人静静地立在原地,目光沉静如水,不发一言。
“没关系,我们可以为您免费提供一套全新的泳衣。”
经理笑容得体。
“哦...那倒还不错。”
一切正按照她的计划平稳推进。
“而且,今天会所恰好有个特别的小活动,仅限情侣参与,完成即可获得一份精美礼品。”
经理微笑着看向两人,“二位有兴趣参加吗?”
“有礼物?!”孟濡意眼睛瞬间亮了,她回头,无比自然地一把挽住荣朝的胳膊,“荣朝,我们一起参加吧!”
她将他胳膊搂得紧紧的,仰起的小脸上写满期待,眼睛扑闪扑闪,任谁看了都难硬起心肠拒绝。
她就不信了,荣朝还能当着外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但我们不是情侣。”
操,他能。
荣朝没有甩开她的手,却用最平静的语气,戳破了最尴尬的现实。
孟濡意只觉得心口像被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又闷又堵。
她宁愿他找别的借口,哪怕说不会游泳呢!干嘛非要这么直接?
“我问你,”孟濡意转向经理,语气带着点不甘心,“必须得是真情侣才能参加吗?”
“呃…原则上是的。”
经理瞥了眼孟濡意,机敏地接话,“但规定是死的。只要二位在登记时,口头表示一下认可彼此的关系…就可以了。”
言下之意,没人会去核实他们的真实性。
孟濡意好整以暇地晃了晃荣朝的胳膊,“听到了?临时的也行。”
□□朝依旧沉默。
他看着她和经理一唱一和,似乎能将她精心准备的局面尽收眼底。
他的表情算不上热忱,孟濡意心里开始打鼓,那股酸酸胀胀的失落感又漫了上来。
看来,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忽然,她松开了荣朝的胳膊,往前两步,一把挽住了那位小Tom Hardy的手腕。
“走,你跟我去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