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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查完三处节点,两人沿着主街往回走。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惊呼。两个身影踉跄着冲出来,看到温荞宁和周叙安的瞬间,像是见了鬼般僵在原地。
那是两个侥幸未死的任务者。
温荞宁认出了他们——等级不高,在昨日的混战中一直躲在后方,与系统绑定不深。此刻,他们身上只有少部分皮肤呈现灰白色,而且那些灰色正在缓慢褪去,露出底下正常的肤色。
系统在他们身上的禁制已经毁了。
“温、温荞宁!”任务者A声音颤抖,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你……你和Boss……”
温荞宁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他切换回猎杀者模式,上前一步,手中凝聚出半透明的纸刃——边缘流转着金色纹路,杀气弥漫:“怎么,还没死够?”
那两人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温荞宁的手腕。
触感温热与冰凉交织——那是周叙安的手。
“系统在你身上的锚点已毁,老镇被撕开的通道也已修复,”周叙安平静地说,“他们构不成威胁了。”
温荞宁没有甩开他的手,只是微带讥讽道:“心软了?别忘了他们之前想杀你。”
周叙安看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任务者,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两块石头:“链接已断,他们只是迷途的残魂。扔出镇外,自生自灭即可。”
顿了顿,他补充道:“你那几个队友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一并送走。”
温荞宁想起当初那场荒诞的戏码,颇有几分不自在,但还是说:“不,留着他们。”
周叙安侧头看他。
“他们身上有我要的东西,”温荞宁没有解释太多,周叙安也没有追问。
周叙安挥袖,几个安静的纸人从阴影中走出,上前“请”走了那两个连哭喊都不敢的任务者。
温荞宁看着这一幕,戏谑道:“周老板还真是以德报怨。”
周叙安侧头看他,晨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只是不想再添杀孽。而且,他们若死在镇内,产生的怨气只会加重亡魂们的负担。”
温荞宁哼笑:“说到底还是为了你的‘乡亲们’。”
这句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
温荞宁意识到,自己似乎……开始理解周叙安的行为逻辑了。
周叙安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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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临,老镇重归静谧。
温荞宁回到西厢房,推开门时,愣了一下。
他的桌上多了一盏小巧精致的纸灯笼。
灯笼的骨架是细竹篾编成的,灯罩是半透明的纸,上面绘着简单的星月图案。此刻,灯笼正散发着柔和稳定的光芒——不是那种幽绿的鬼火,而是温暖的、近乎阳光的淡金色光芒。
温荞宁走近才发现,灯笼里没有蜡烛。
光源是一小团温润的魂息——那是他自己的魂息,不知何时被周叙安采集储存,此刻正缓缓燃烧,释放着光和热。
光芒最中心,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迷你的纸人,散发着周叙安本源的味道。
温荞宁一震。
他还以为,那个温暖的小纸人在他俩融合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
“真是笨蛋。”
温荞宁愣愣地骂了一声,却在桌边坐下,盯着那盏灯看了许久。
接着,他忽然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主殿的门槛上,周叙安独自坐着。
他望着夜空——老镇的夜空永远是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亮悬在天际。月光洒在他身上,人类部分的侧脸显得苍白而脆弱,纸质的衣袖随风轻响,发出沙沙的声音。
温荞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隔着一小段距离。
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远处纸幡的轻响,以及祠堂屋檐下风铃偶尔的叮当。
温荞宁本来想找个话题,结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你身上那些伤……每次亡魂被灼烧,你都会这样?整整一百年?”
周叙安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温荞宁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疼吗?”
问完这个,更是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怎么会不疼?那些焦痕深可见骨,撕裂遍布魂体,每一次亡魂被灼烧,痛苦都会通过链接传递过来——百年,成千上万次。
周叙安却回答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习惯了。只是有时……会觉得累。”
累。
一个字,道尽百年孤寂与背负。
温荞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仍旧硬邦邦地挤出一句:“自找的。谁让你启动那破禁术。”
周叙安沉默了。
然后,他说:“……嗯。”
没有辩解,没有诉苦,没有试图解释当年为何要启动禁术、为何要背负这一切。他只是平静地承认了,承担了。
这份沉默的承担,反而让温荞宁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开口说话了,但又急于做些什么,好将这个人从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溺亡般的情绪中扯出来。
于是,他猛地凑近周叙安,鼻尖几乎贴到他的脸颊。
周叙安被突至的轻风惊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嘴角就落下一个轻柔的、蝴蝶振翅般的吻。
周叙安瞳孔瞪大。
接着,他猛地起身,像是沉寂多年的身体突然注入一抹活气,慌乱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动作大得差点带倒门槛旁的扫帚。
温荞宁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眼中只剩一个仓皇逃离的背影。
片刻后,温荞宁坐在原地咬牙切齿,他狠狠拎起那个扫把,又在它颤抖的嗡鸣声中,将它用力放回原来的地方。
“周叙安!”他磨着牙,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扫把抖得更厉害了,“啪”地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