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不需要是一回事，聂永长表不表态是另一回事，叶绡对他还算满意，表示可以在原有的折扣上再打九折。

一番计算下来差不多是八五折，对连20积分的开卡费用也不愿意减免的叶绡来说让了很大的利润，聂永长再次表达谢意，并礼貌询问她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然而他面对的是字典里没有感性二字的叶绡，只见她嘴角微微一扬，樱色的唇瓣轻启，“我有的东西你不一定有，我没有的东西你肯定没有，所以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能帮助我的错觉？”

“……”

“有功夫担心这种事，不如多关心下存款，接下来晶核可是越来越难攒了。”

“……”

人是复杂的，每个人都拥有不止一面，无法单纯地用某一面去定义他人。

见多识广的聂永长知道这点还是没法适应叶绡的这一面，尴尬地凝滞过后说了些场面先带人离开了。

叶绡保持没骨头的模样拿了张方形纸，简短地写上一行给林修白的留言，折成纸鹤后放飞，转瞬消失在视野中。

有点可惜没能平等地薅到朱雀其余几位高层的羊毛，想到接下来能和萧鵺渡过二人世界又有些期待。

林源虽然没有在房间装监视器，但到底是别人的地盘，这些天他俩纯盖被聊天，连聊天的大部分时间也只是她单方面说话，萧鵺给予的回应通常只是极端的单字。

两人走到护城河时，林修白抓着纸鹤匆忙赶来，叶绡没有停下脚步，简单回眸笑了下。

中了会心一击的林修白双拳捏紧，目送他们的背影融入茫茫大雪中。

派送车送夏灵玉去S省未归，朱雀能够提供的改装小汽车皆无法在未清理过的雪路上行驶，所以叶绡选择了步行的出行方式。

深灰色的层云越压越低，像给整片天空闷了床喘不过气的厚被子。

走在雪地里要时时刻刻用灵力和异能探查脚下，叶绡很快发现萧鵺心不在焉，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意识到他在想什么时浅浅抿了下唇，眼尾不知是不是被冷风吹的，染上了旖旎的绯色，之后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精准地往雪深的地方踩。

没过多久，萧鵺从她指间抽回手掌，快步向前两步，背对着叶绡曲起膝盖，一套动作全程绷着脸，代表的意思却很明显。

叶绡没有动，小幅度地歪了下头，明知故问，“怎么了？”

“……”

接下来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叶绡并不着急，悠然自若地等待着。

最终萧鵺妥协，冷着嗓子道，“上来。”

叶绡眼中笑意更浓，不紧不慢地合拢纸伞，把两臂放在他肩膀处，待被托着大腿抬起后缓缓抱住近在咫尺的脖子，贴近他耳畔问，“只想这样抱着你，不想撑伞怎么办？”

话音未落，叶绡率先感受到他错乱了半拍的呼吸，随后以他为圆心放射出一道缠着电弧的球形罩子，恰好把他们护在内部，完美隔绝了雪花。

清透的墨色瞳孔映着忽隐忽现的青蓝电光，叶绡眼睑低垂，伴随微翘的嘴角蔓延出熨帖的柔软，但迅速敛去，从深处渗出无法割除的哀伤。

很快收拾好心情，叶绡笑骂一句，“我不想这么惹眼。”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一张A4大小的白纸稳稳悬浮在半空，叶绡用蘸了特殊颜料的毛笔在相应位置画上五官。随着灵力的注入，纸张自动分裂成数十片，自上而下有序地贴到脸上，下一刻已经变成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肤色残留着纸张的素白，一白遮百丑，不做表情的时候奇迹般的有种白月光的清冷疏离感。

用同样的手法帮萧鵺画了张脸，叶绡饶有兴致地欣赏自己的作品。

改头换面的萧鵺单看五官可以用獐头鼠目形容，只是那独特的沉淀气质，神奇的变得令人难忘，俨然寄宿于黑夜中的幽暗之花。

叶绡撑开伞，见萧鵺收起保护罩才挑了挑眼尾，“怎么样？”

萧鵺侧目短暂地看了一眼，正好迎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匆忙避开，快得像是要掩饰内心疯狂抽芽的悸动。

好半晌叶绡才听到低低的一声“嗯”，不禁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