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上自家艺人那即将暴怒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猛地咽了回去，索性闭了嘴，免得惹火上身。

温思言心头火气难平，又抄起几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献祭邪术这么恶毒的阵法，都没能弄死他，他还真是命大啊！”

王猛舀水的动作一顿，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也未必是他命硬……你说，会不会是那周明野早就换了芯子了？不然怎么突然跟开了挂似的，又会算命又会画符，跟从前那副败家样判若两人？”

温思言猛地抬头，眼底的恶毒翻涌得更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献祭召唤来的是恶鬼，难道恶鬼还会算命画符？！这恶鬼倒反天罡啊？！啊啊啊啊你去给我查！我不管他换没换芯子还是撞了邪！我就是见不得他好！”

王猛：“......”

温思言胸口剧烈起伏，语气怨毒又扭曲，嘶吼着泄愤：“要不是他当年主动勾搭我，我早就跟他小叔双宿双飞了！如今我落到这般境地，全都是拜他所赐！”

越说越气，他气极之下又抄起一个水杯狠狠砸出，不偏不倚正撞在漏水的水管上。“哗啦”一声脆响，水管漏得更凶了，浑浊的积水顺着地板缝隙飞快往卧室蔓延，温思言见状，又是对着空气指名道姓地把周明野破口大骂了一通。

王猛看着眼前这满地狼藉的烂摊子，又瞥了眼气红了眼、状若疯癫的温思言，心里只剩一个无奈的念头：这小祖宗哪里是跟周明野过不去，分明是跟他这个倒霉经纪人过不去啊！他这一下午舀水舀的，腰都快累断了！

温思言红着眼，怒声吩咐：“让那群狗仔给我盯紧周明野，他的一举一动，全都要跟我实时报备！”

“行，我这就去安排！”王猛应声点头，迟疑了几秒又开口道：“陈玉兰的判决结果出来了，死刑。要......救吗？”

温思言冷哼一声：“调查处判的刑，怎么救？当初搭她这条线，不过是让她盯着罗诚佑罢了。她倒好，竟敢打广明数智集团的主意，还妄想拿集团资产当筹码，威逼利诱让我跟她在一起。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废物，死就死了吧！”

“......是。”王猛低声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盯着王猛出门的背影，温思言心里越想越烦躁，后颈后背又突然痒得钻心，他伸手狠狠挠了几把，一挠一手的皮屑，还混着零星血迹，他面色猛地一变。

......

从杭城往远郊行去，绕过几片农田，便见一座矮墙围起的小院，院墙断了半截，杂草从砖缝里肆意钻出，空气里都飘着股符箓香灰的气息。

这里，便是调查处在杭城的办事处。

周明野站在院门前打量了片刻，抬手推开木门走进小院，意念里慢悠悠跟原主搭话：“不是说周衍庭很能挣钱吗，比你那便宜养父母还能挣，怎么这窝点看着这么寒酸？”

原主在意念里翻了个白眼：【你也说了是周衍庭自己能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挣的钱用来装修这窝点，这窝点又不是他开的。】

“也是，有道理。”

周明野进来的时候，陈时安早已等在办公室门口，见他来立刻换上热络模样，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伸手引着他往屋里走：“周大师这边请！这边的办事处平时不常用，就没怎么拾掇，别见怪。”

周明野噙着抹得体微笑，语气谦和：“没关系，咱都是务实干事的人，哪会在意这些表面功夫。”

可下一秒，他推开办公室门，随着老旧合页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满室的金光便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亮得晃眼，他下意识眯紧眼，连眼底都泛起了一层酸涩光晕。

周明野错愕地看向陈时安，语气都带着点诧异：“这满墙闪瞎眼的土豪金壁纸，叫没怎么拾掇？！”

屋内的陈设其实挺简单，几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占了大半空间，文件堆得老高，堪堪要没过电脑显示器，墙上还歪歪扭扭贴着不少黄符，瞧着跟临时搭的草台班子没两样。

偏偏这简单随意的布置，和整面墙那亮晃晃金灿灿的土豪金壁纸形成极强反差，外头的阳光一斜照进来，金芒瞬间炸得满室都是，晃得人眼晕头胀，连视线都没法聚焦。

周明野眼尖，一眼就看出这壁纸里是真的嵌有金线，这怕不是直接把金矿搬来糊墙了？

他意念里跟原主嘀咕：“人家汉武帝刘彻是金屋藏娇，他周衍庭是金屋藏什么？”

原主没好气地怼回来：【管他藏金子还是藏破烂，反正你最后的KPI就是让他金屋藏你！】

周明野：“......”

陈时安摸摸后脑勺，笑的有点不好意思：“是啊，跟我们在沪城的总部没法比，让你见笑了。”

周明野：“......”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人对“拾掇”俩字怕不是有什么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