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小鬼见车停还有人下车,顿时发出咯咯怪笑,声音尖锐刺耳,刺得三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抓把馒头堵住它们的嘴,省得聒噪烦人。
陈时安向来对自家老大的实力深信不疑,也心知自己下去反倒拖后腿添乱,闻言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忙不迭从车窗边撤回来,双手扒着车窗扯着嗓子喊:“老大!你注意安全!“
周明野倚着车窗瞧着,周衍庭一身笔挺衬衫西裤,妥妥的斯文绅士打扮,动起手来却半点没有绅士模样,抬脚就猛踹扑来的小鬼,拷鬼棒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威,瞬间周遭尖锐刺耳的叫声都弱了几分。
周明野忍不住在意念里跟原主打趣:“这家伙可以啊,物理驱邪以暴制暴,这跟西装暴徒有什么区别?帅炸了!”
原主不想理他,自打周衍庭下车跟小鬼对上,他就缩在迷你符牌里装死。
开玩笑,外面那些小鬼的实力,个个都在他这个新鬼之上,更别提挡在车前这个修了几百年的男鬼了,若是被发现,还不得被撕成碎片,当成养料嘎嘣嘎嘣给他嚼了?
周明野看得津津有味,还兴致勃勃地点评:“这货果然是外冷内热的闷骚性子,看着冷面,实则骨子里讲究得很,你瞧他这衬衫,跟小鬼缠斗半天,衣摆肩线愣是半点没乱,里面肯定穿了衬衫夹!”
原主:【......】
“看样还是吊袜带式衬衫夹,就是将衬衫夹夹在大腿的那种,你见过没,贼拉性感!”
原主想象了下周衍庭穿衬衫夹的样子,惊悚的浑身瞬间起了层鸡皮疙瘩,嘴里蹦出两个字:【变态!】
“啧,不懂欣赏~”
周明野欣赏了会儿周衍庭的利落身姿,目光落回挡车男鬼身上,这鬼明显是被活祭后炼成的侍从鬼,又叫鬼侍。
点将术本是召唤先祖灵将、以鬼侍护体趋吉的正道法门,可罗家倒好,竟反其道而行,驱使灵将鬼侍害人。
罗家乃是云城数百年的风水世家,世代精研驱鬼之术,尤以驱使先祖护身御敌为独门秘术,这秘术传了数百年,历经几代人锤炼,向来精准无差,绝无驱使失误的可能,自然谈不上什么看守不周,让鬼侍偷跑出来害人的荒诞理由。
既非失手,也非意外,答案便只有一个:他们是故意为之。
周明野眸色微眯,沉声道:“这罗家,果然有问题。”
他摩挲着下巴,右眼下的红泪痣在幽蓝火光里漾着几分妖冶,话里裹着冷意与玩味:“这是把我们坑进罗家祖坟,还想靠阴煞除掉我们?”
顿了顿,他忽而轻笑:“不过也好,罗家这些个孝子贤孙,还真就需要他这个周爷爷,好好教教他们什么叫孝道。
转眼看向周衍庭,对方应付着小鬼的同时,还得接鬼侍抽来的铁链,虽不至狼狈,却也一时半会儿解决不掉那鬼侍。
鬼侍本是守护先祖灵将的存在,可这只因活祭永世不得轮回,攒了数百年的怨毒,早已成了择人而噬的阴煞。
阴煞需极阳法器克制,周衍庭的拷鬼棒属阴,棍身青铜鬼面更是阴中之极,对上阴煞不过是以毒攻毒,纵能收服,也得费不少功夫。
反倒他手中的惊雷木天生极阳,正是阴煞克星,对付起来一拍一个准。
他摸出腕间那截手腕粗的小棺材,在手里掂了掂,笑眯眯推开车门,扭头冲后座的陈时安摆摆手,语气轻松的道:“坐了半天车浑身骨头都僵了,正好下车活动活动,你坐稳了,我去去就回。”
“周大师!别出去——小心啊!”陈时安扒着车窗急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想拦却根本赶不上周明野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推开车门跃了出去。
心里却直打鼓,知道周大师符箓厉害,可符箓再强,那也顶多就算个法师啊!
法师最擅长的是远程输出、隔空制敌,可这一旦下了车,没了车上阵法护佑,就得实打实与小鬼近身肉搏,这可不是法师能扛得住的,那得是对抗路的肉坦才能硬顶啊!也不知道周大师这细胳膊细腿的能不能顶住?
陈时安一只手紧抓着车门,另一只手紧攥桃木剑,眼睛紧紧盯着周明野,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要他有一点不敌小鬼的苗头,他就立马冲出去救人!
那些小鬼见又有一个生人下车,立刻像饿狼扑食般涌了上来,青灰小手乱抓乱扯,直扑周明野胳膊与脚踝,嘴里哭嚎瞬间变成了尖利嘶吼,刺耳至极。
周明野脚步一错,身形灵巧得像阵风,轻易避开了最前面那只小鬼的抓挠,手中的小棺材带着劲风呼地挥出去,精准砸在小鬼天灵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