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庭:“…………”
周明野在意念里跟原主窃窃私语:“你当初什么眼光,怎么看上这么个货?”
原主疯狂摆手:【别!我可没看上他!当初鬼迷心窍跟他处了段时间,估计他给我使了手段!】
周明野眼珠一转,坏心眼上来,说道:“看温思言这样子,今天不找个人跟他冥婚,他是决不罢休了,要不你跟他结呗,反正你都死了。”
原主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你可拉倒吧!活着我都看不上他,死了我更看不上了!他都不如我附身的纸人好看!】
周明野:“……”果然,人死后,眼光也会变得更阴间,更欣赏阴间玩意儿。
“吉时到了!你们到底滚不滚?!别妨碍我们冥婚!”温思言怒骂。
周明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气冰冷又刻意亲昵:“亲爱的小婶婶,我亲小叔结婚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娘家人,为什么不能凑凑热闹?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不懂事了?”
话音落下,周明野指尖灵光一闪,一股磅礴灵力直接碾压过去。
温思言脸色大变,慌忙抬手抵挡,可他那点修为在周明野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灵力瞬间穿透防御,狠狠击中他胸口。
温思言闷哼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周身灵气瞬间紊乱,显然受了重伤。
他本就用禁术绑定冥婚,伤及自身修为,此刻被周明野一击打中,当场遭禁术反噬。
“不……我不能死!”温思言挣扎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猛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符咒,口中快速念着咒语,符咒瞬间燃烧。
就在这时,整个老宅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后山传来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一股浓重的黑气从后山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老宅,空气中的戾气越来越重,让人窒息。
罗恪脸色大变,沉声道:“不好!老祖宗要冲破封印了!”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身影从符咒中飘出,正是罗家老祖宗的灵将。
随着身影飘出,身后的棺材也发出“砰砰砰”的巨响,震得整个地下密室都在摇晃。陈时安趴在棺边,惊讶道:“里面竟然有微弱的呼吸声!”
周衍庭的目光落在棺材上,他能感觉到,棺中气息极为复杂,既有生人的微弱气息,又有极重的小鬼戾气,更有一股尘封数百年、令人心悸的鬼将戾气,那应该就是罗家供奉的老祖宗,一个以罗家血脉为食、即将彻底失控的灵将。
周衍庭沉声道:“吸食这么多血肉,他快要复活了。必须尽快阻止,否则整个云城都会遭殃。”
话音落下,棺材上的锁链接连崩断,碎片四溅,棺盖“砰”地一声飞了出去。
棺木一掀开,众人便看见不远处一个巨大铁笼,里面关着十几个十来岁的孩子。个个面色惨白、神情呆滞,身上插着细管,血液顺着地下暗渠,一路流入地基中的棺材,被老祖宗一点点吸收。
除了这些被吸血的孩子,还有几只小鬼龇牙咧嘴地啃着铁笼,却被笼上符箓弹开,痛苦嘶喊,随即又疯了似的冲上来,想用尖锐的牙齿咬开笼子逃出去。
罗恪攥紧拳头,恨声道:“这些被困的小鬼,生前全都是这个老东西的私生子!他们像牲口一样生下来,唯一用处就是被圈养、抽血。长大之后,要么给温思言换血换皮,要么活生生被扒皮剔骨,喂给老祖宗,他们从头到尾,连一丝尊严都没有,只是他精心养的‘口粮’,就算死后,魂魄也被囚禁在此,日日受阴气折磨,永无宁日!”
紧接着,“砰”的一声,棺材里直挺挺立起一具将近两米的干尸,青黑指甲尖锐骇人,干枯的皮紧紧贴在骨头上,每吐出一口浊气,周遭空气都被灼蚀得发黑。
那道苍老灵将身影一飘而入,干尸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被绑在一旁的罗诚佐和李沐萍,原本昏迷着,被巨响震醒。看见温思言竟动用秘术召唤罗家老祖宗灵将,势必会被反噬,两人即便被五花大绑也瞬间疯了似的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摇头“唔唔”叫喊,想阻止他,不让他干傻事。
可温思言只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念咒。夫妻二人望着温思言,眼神痛心不已,唔唔的直叫着。
“老祖宗,救我!求你救我!”温思言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只要你救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孝敬你,为罗家做牛做马!”
那灵将眼神空洞,没有任何表情,听到温思言的话,缓缓转过身,挡在了温思言面前,朝着周明野冲了过去。
看着李沐萍那凄惨模样,早已没了初次见面时的优雅体面,周明野摇了摇头。温思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也难怪,哪个当妈的,都受不了亲眼看着儿子死在自己面前。
他眼神一冷,抬手一挥,一道符箓瞬间击中灵将,灵将身影被逼退几步。周衍庭眼神狠厉,拎着拷鬼棒直接冲上去猛攻,周明野则以符箓远程支援,一近一远,配合得极为默契。
没一会儿,那老祖宗便招架不住,干尸身躯被彻底摧毁,魂体也渐渐变得透明。
就在这时,周明野看见温思言被罗诚佑带着想偷跑,眼看就要逃掉。他手中小棺材“咚”地一声砸了过去,老祖宗灵将竟放弃与周衍庭继续缠斗,反而飞快闪到温思言身前,硬生生替他受了这一击。
趁这个间隙,温思言挣扎着爬起来,拎着周振飞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地基密室,他浑身是血,皮肤已经开始一块块溃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看起来极其恐怖。
周振飞也被吓的面色惨白,被再次封住了嘴巴,无法开口说话。
周明野和周衍庭对视一眼,留下周衍庭继续对付老祖宗,抽出腰间的小棺材,道:“陈副处,你留下看守罗诚佐和李沐萍,顺便把那些被吸血的孩子救出来,我去追温思言!”
陈时安看向自家老大,见老大对周大师的安排没意见,便郑重道:“好!”
周明野转头看向罗恪:“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用正统道法,亲手了结这一切,也给你弟弟和母亲一个交代。”
罗恪深吸一口气,抱起身边的小鬼:“好,我跟你一起去!我要亲手镇压老祖宗,让所有被罗家伤害过的人,都能安息!”
夜色中,黑气翻涌,嘶吼声震耳欲聋。
周明野循着温思言逃跑的路线率先冲向后山,罗恪抱着小鬼紧随其后。
后山的竹林早已被黑气笼罩,那些郁郁葱葱的竹子,瞬间变得枯黄腐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周明野刚追出一段,就被挣脱束缚的李沐萍和罗诚佐拦住。与此同时,周衍庭也拎着拷鬼棒追了上来。
周明野诧异挑眉:“那老祖宗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周衍庭面色难看,低声沉声道:“那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罗家老祖宗,在罗家祠堂!”
周明野哼了一声,看向罗诚佐,语气讽刺:“罗家主还真是未雨绸缪呢!”
罗诚佐笑得比哭还难看:“让二位见笑了!今日我和夫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们抓到思言!这是我们欠他的,现在还他!”
周明野冷嘲:“你们老祖宗都要彻底失控了,你身为罗家家主,不急着去镇压,反而拦着我们。这就是你口中的大善?都是为了云城的百姓?罗诚佐,你此时的行为,再也无法让你自欺欺人了。”
罗诚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喃喃自语:“思言是我第一个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孩子,他一出生就不在我们身边,被送出去受了那么多苦,他明明是我们百年世家罗家的嫡出大少爷啊,不该受这么多苦经历这么多磨难的……一切都错了,错了,不该是这样的……”
周衍庭懒得听他废话,冷冷道:“让开。”
罗诚佐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对不住了,周处长!”
说完,罗诚佐和李沐萍一同扑向周衍庭和周明野,可惜两人实力本就平平,没几个回合,就被再次彻底制服。
捆好两人,众人立刻赶往罗家祠堂。
只见后山罗家祠堂内,一座巨大阵法正在疯狂运转。
阵法中央,一具浑身漆黑、面目狰狞的鬼将拼命挣扎,身上缠绕着无数锁链,链上符咒渐渐失效,黑气从他体内源源不断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涂炭。
罗恪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这就是罗家的老祖宗,被豢养了几百年的灵将,戾气太重,已经彻底失控了。”
罗诚佐一脸彻底完了的表情,口中无意识的大喊:“只有用罗家血脉的血肉献祭,才能重新镇压住老祖宗啊!”
“废话少说。”周明野冷声道,抬手掏出符箓,快速念动咒语,一道道金色的符箓朝着鬼将飞去,瞬间缠绕在他的身上,暂时压制住了他的戾气。
罗诚佐见老祖宗被暂时压制,回过神来,恶狠狠地盯着罗恪,恨不得生吃其肉:“罗恪,你当初答应我的事,一件都没做到!你难道不想要你母亲和你弟弟的魂魄了吗?!”
这时,陈时安急匆匆跑过来,大声道:“老大!那些还有一口气的孩子,还有所有魂魄,都安置好了!包括罗恪母亲的魂魄!”
周明野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动作这么快?”
陈时安嘿嘿一笑:“我叫了云城调查处分处的兄弟,有了他们帮忙速度就快多了,现在那些还活着的孩子都送去了医院进行急救,魂魄都被暂时安置在云城的小金屋内温养。”
周明野嘴角抽了抽,这周衍庭到底有多喜欢金屋,除了杭城,竟然也把云城办事处装修成了小金屋。
陈时安叉着腰,扭头瞪向罗诚佐:“罗家主,你现在还想拿谁威胁罗恪?哦对了,我们还抓到了你弟弟,救出了周振飞!温思言虽然跑了,但也受了重伤,逃不远!你们就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罗诚佐和李沐萍一听,顿时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差点就瘫软在地。
李沐萍不敢置信地大吼:“不可能!你骗我!”
陈时安撇撇嘴,手中掐诀,将罗恪母亲的魂魄放了出来。只不过她太过虚弱,仍在昏睡,被养在调查处特制的滋补符中。
罗恪颤抖着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眼泪无声滑落,轻轻喊了一声:“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