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飞被一名调查处队员扶着,缓缓走了过来,他依旧一脸后怕,脸色苍白,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地哆嗦着,当他看到温思言时,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厌恶,连忙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地说道:“你可别再提‘爱’了,更别再爱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你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温思言看着周振飞厌恶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的众人,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起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断崖下方的万丈深渊,嘴角勾起一抹悲凉的笑容,低声呢喃道:“我欠的……我欠你们的……我今天就还……”
话音落下,他猛地挣脱身边队员的束缚,纵身一跃,朝着断崖下方跳去,想要一死了之,逃避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在场的众人无不一惊,纷纷惊呼出声,几名队员连忙上前想要拉住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可就在温思言的身体即将坠入云雾之中时,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来,死死拽住了他的脚踝,将他狠狠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周明野缓缓收回手,语气平静:“想死?没那么便宜。你害了那么多人,造了那么多孽,所有的账,都要在调查处一笔一笔算清楚,你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你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恪身上,又看向地上的温思言,语气冰冷,“你欠罗恪的皮肤,欠他的命格,欠他的人生,今天,也要一并还回来!”
话音落下,周明野指尖快速掐动指诀,口中念动咒语,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笼罩住罗恪和温思言二人。
众人只看到,罗恪身上那些用来包裹伤口、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纱布,竟然自动解开,缓缓飘到温思言身上,紧紧缠绕住他的身体;而温思言身上,那些原本属于罗恪的皮肤,也开始一点点剥离,重新长回罗恪的身上。
与此同时,原本在温思言身上正在腐烂开裂的皮肤,长回罗恪身上后也渐渐愈合,褪去疤痕,变得如同婴儿新生的肌肤一般,细腻光滑,没有一丝瑕疵。
罗恪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上的变化,原本浑身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的、钻心刺骨的疼痛,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抬起自己曾经血糊糊、布满伤痕的双臂,看着上面重新长出的、细腻光滑的肌肤,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周明野,嘴巴张了又张,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越流越多,到最后,竟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像一个委屈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的孩子,终于有人给他撑腰,帮他顶住了所有的伤害,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周明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满是安慰:“好了,都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我观你命格,从今往后,皆是康庄大道,再也不会有苦难缠身,好好修炼,好好生活,不负自己,也不负你的母亲和弟弟。”
罗恪哭着点了点头,哽咽着说道:“嗯……谢谢师父……”
地上的温思言则浑身疼痛难忍,皮肤剥离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他浑身蜷缩在地上,哀嚎不止,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再也没有了反抗的余地。
调查处的队员们上前,拿出手铐,将他牢牢铐住,押在一旁,等待后续的处置。
当最后一道符箓被调查队人工贴在阵眼之上,残破的镇压阵法彻底稳定下来,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黑气也渐渐消散,后山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剩下枯黄腐烂的竹子、满地的狼藉,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淡淡戾气与血腥味,但用不了多久,就能自行散去。
周衍庭松了口气,收起手中的拷鬼棒,腰间的墨斗线也缓缓收回,他看向被押在一旁的罗诚佐、李沐萍和温思言,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怜悯:“都带走,回调查处接受调查,好好清算你们所有的罪孽!”
陈时安点了点头,拿出手铐,分别将罗诚佐和李沐萍牢牢铐住,与其他队员一起,押着三人,缓缓朝着山下走去。
......
好不容易解决了灵将,平定了罗家的动乱,可眼下,另一个棘手的问题又随之出现了,那就是周振飞和温思言之间的冥婚。
众人都清楚,阴冥婚一旦缔结,便无法强行拆解,除非是发起缔结阴冥婚书的人主动放弃,自愿解除冥婚。
可看温思言刚才那副模样,宁愿纵身跳崖一死,也不愿意放过周振飞,显然是不可能主动放弃冥婚的。
眼下,周振飞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阴冥婚书的威力渐渐发作,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已经开始口吐白沫,气息微弱,进气少出气多,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温思言躺在地上,看到周振飞奄奄一息的模样,竟然再次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疯癫而诡异,满是恶毒:“哈哈哈……周振飞,你快死了……你马上就要死了……你死了,就能永远陪着我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周明野看着周振飞危急的模样,也只能是用符箓贴在周振飞身上,用符箓的力量暂时缓解他体内阴冥婚书的发作,延缓他的生命。
与此同时,他抬手掐诀,口中念动召唤咒语,召来了黑白无常,询问二鬼是否有破解阴冥婚书的办法。
可就连黑白无常,也只能无奈地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周大师,实在抱歉,这阴冥婚书乃是阴阳两界公认的契约,一旦缔结,便无法用暴力强行分开,强行拆解只会让双方都魂飞魄散,得不偿失。不过,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破解,那就是转移冥婚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