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两道身影，晚风轻轻拂过。

周明野双手插兜，侧头看向周衍庭：“不早了，周处长要不要上去坐会儿？”

周衍庭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几秒：“不了，我回单位。”

“这么急？”周明野故意拖长语调，笑意浅浅，“刚一起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到了家门口，连口水都不肯上楼喝？”

周衍庭望着他眼底明晃晃的调侃，终究没硬起心肠：“下次。”

“好啊。”周明野笑起来，眉眼弯弯，“那我等你，下次来，我亲自给你煮茶。”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许：“以后出任务，别总一个人扛着。”

周衍庭抬眼看向他，少年站在路灯下，眉眼明亮，早已不是从前那副阴鸷孤僻的模样，周身暖意流淌，像一束真正破开迷雾的光。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清晰：“你也是。”

......

同一时间，周家老宅内。

周振飞刚被周明星拽着做完全身检查，一瘸一拐地回房，一进门就把自己摔在床上，捂着屁股哀嚎不止。

“丢死人了……我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周家老太太坐在床边，心疼又无奈地拍着他：“哭什么，你和他的事，明星都跟我说了。那位傅教授哪里不好？身份、样貌、本事，哪点配不上你？人家还是真心待你。”

周振飞猛地坐起身，脸涨得通红：“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我才不要跟鬼王过日子！”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意味深长：“缘分这东西，前世定下了，今生就躲不掉。”

周振飞一怔：“前世？”

老太太没再多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养着，别闹脾气。过几天寿宴，人多热闹，别再给我丢人。”

周振飞看着老太太的眼神，心里忽然莫名一动。仿佛有什么深埋已久的往事，即将破土而出。

......

夜色渐深，杭城万家灯火。

有人在养伤，有人在归途，有人在等待一场寿宴，有人在记挂一段隔了近千年的前尘。

而周明野回到公寓，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道迟迟没有离开的黑色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拿出手机，给周衍庭发了一条消息：

【周处长，路上小心。下次出任务，记得带上我。】

没过两秒，对方回过来一个字：

【好。】

......

周明野说到做到，回杭城休整两日，便直接约了申莫铭出来吃鸡。

地方选在老城区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包厢安静，味道地道，最适合聊点不能外传的秘事。

周衍庭被他硬拉着过来，坐在他旁边。

周明野一坐下就拿着菜谱递给申莫铭，笑容灿烂地说道：“申院长，周处长，今天敞开吃，不用客气，反正有人买单。”

周衍庭淡淡瞥他：“买单的是我。”

“哎呀，谁买不一样，你有钱，你厉害，你多付出一点。”周明野浑不在意地摆手，“我帮你招呼下客人。”

申莫铭坐在对面，看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压低声音打趣：“周大师跟周处长关系真好，我好久没见过能让周处这么纵容的人了。”

周衍庭耳尖微微发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想当年周处长刚来我们研究院的时候，那叫一个高冷之花，好多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懒得理，更别说那些偷偷给他送情书的男男女女了。”

申莫铭笑着回忆，“那时候他虽然高冷，但拒绝人时还会有几分不好意思和不忍心。后来接手调查处，肩上担子重了，才一点点变成现在这座冰山模样，拒绝就是拒绝，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再也没有了不忍心不好意思之类的弱者情绪。”

周明野瞥了眼身旁的周衍庭，故意调侃：“没想到周处长还有这么两幅面孔呢。”

“那是。”申莫铭点头，“毕竟他那个位置，不忍心拒绝别人，就是对自己残忍，心不硬一点，很多不长眼的人或精怪就会觉得他好欺负，麻烦会接连不断。”

周明野认同的点点头。

周衍庭放下茶杯，淡淡开口：“别聊我，说今天的主角。”

申莫铭撇撇嘴，好笑地摇头：“瞧瞧，还没说两句呢，就不好意思不让人说了了。行吧，今天就先说说让你们都十分好奇的我家王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