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笑着,放下袖口,挡住了腕上流血的伤口。
“这个世界上怕是没人比我更了解渊界石,由它构筑的法阵,在我眼里,破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叶琉没有管满脸不可置信的符染,她提起地上的剑,将被绑在石柱上的孩子一个个拖离了祭坛。她的动作很快,在救下最后一个孩子后,终于松了口气。
“真不愧是你啊,小衍天,你真令我惊喜。”
姚亦云的声音骤然响起,幽幽的,带着笑意,似在叶琉耳边轻语。
叶琉猛然回头,祭坛上的姚亦云已然睁开了眼,他轻轻拍了一下符染的肩膀,困住她的血阵光芒消散,符染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低着头。
“谢教主,是属下大意了,属下该死。”
“不怪你,小衍天可是魔尊最满意的造物,你看不住也正常。”
姚亦云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热切地盯着叶琉,“小衍天,怎么样,不再考虑一下合作吗,你我一起,共享这份神迹!”
叶琉飞快地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仍在沉睡,没有苏醒的迹象,她冷笑一声。
“呵,看样子我还要多谢你的好意了?只是可惜……”
长剑在她手中挽出一道寒光,“你的神迹,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她已悍然出手。
目标并非姚亦云,那太不切实际,而是祭坛边缘那几处泛着血色的阵法节点,刚才时间太过仓促,即便熟知渊界石一时半会也无法参透这个法阵,只能微微借助其中一部分力量,困住符染,再顺藤摸瓜找出阵法核心。
她身形快的在原地留下残影,裹挟着魔气的剑锋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嘶鸣。
“真是可惜……”
姚亦云叹息着摇头,他身形未动,只手掌微微并拢,阵法一瞬爆发出刺眼的黑色光芒,一时间,将整个祭坛割裂成细小的方格。
叶琉瞳孔皱缩,手中的剑堪堪擦过黑芒。
“叮!”
剑尖划过,如有金石相撞,空气里溅起火花。借着这份推力,叶琉翻身落于祭坛外,面色凝重。
姚亦云笑着,手上魔气翻涌,头顶的紫色雾气也随之沸腾起来。
“怎么样,小衍天,仅仅是我手中这一块小小的渊界石残料便能发挥如此大的威力,你比我更明白其中蕴含着多大的力量,这就是神迹啊,天道赏赐的恩典,哪怕仅仅只有万一,也足以让真个世界颤栗!”姚亦云沉醉地眯着眼睛,右手手心托着一枚黑色的石头,正散发着如墨般粘稠的黑雾。
叶琉眉头紧锁,她知道,这正是当年被姚亦云偷走的渊界石残料。
“看来,你已经从齐珉那里得到天道的信息了。”
叶琉剑锋点地,抬头仰视着姚亦云,开口道。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现在单凭她自己的力量,破坏阵法,打败姚亦云不亚于痴人说梦,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拖,拖的越久越好,拖到常恒的增援赶到。
“当然,除此之外,我还看到点别的有意思的东西,不过……”
姚亦云骤然握紧右手,祭坛上的黑气瞬间浓郁起来,沸腾着,似要啖人血肉。
“时间到了,真是可惜,暂时没办法和你讲更多,不过,等我觐见天道后再讲,也不迟。”
叶琉几乎要看不清姚亦云的身影,黑雾以极快的速度延伸,冲下祭坛,不分人魔,将其全部卷了进去,叶琉只能看见一闪而过的血色。
来不及多想,空间的力量汇聚于这具人类血肉之躯,叶琉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拼命的将所有雾气吸入虚空的缝隙。
“哦?真是厉害,竟然用人类的身躯做到了这一步,如此娴熟的空间能力运用,怕是连当年的魔尊也不过如此了。”
姚亦云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强吧。”
黑雾陡然激增,叶琉额头的冷汗模糊了视线,她有些支撑不住的单膝下跪,膝盖重重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脸如纸人般惨白,双手不住地颤抖。喉头一甜,腥气上涌,五脏六腑像被搅在一起,抗议着,对她发出尖利的咆哮。
她死死咬住牙关,空间裂隙在她手下不断加大,霸道的吸食着阵法发出的黑雾。
姚亦云皱了皱眉,他看着叶琉的负隅顽抗,原本算定的时间将近,他心底突然烦躁起来。
“真是顽强啊,原本想留你一命的,可惜,你并不想要。”
姚亦云从腰间取下一柄匕首,对准心脏上方毫不犹豫地划了下去,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裳,他将渊界石放于伤口,那石头发出诡异的黑色光芒,血被它吸走,黑色的雾气像是受到了鼓舞,浓稠的几乎要化成水。
叶琉支撑不住,猛然吐出一口鲜血,脊背不堪重负的弯下,空间裂隙摇摇欲坠。
又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叶琉的意识有些恍惚,眼前的景色模糊成斑斑点点的色块,耳中尖锐的嘶鸣撕扯着神经,她几乎下意识要将手伸向心口。
“衍天,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一双纤细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叶琉恍惚间抬头,看到一抹红色的衣角。是……苏姐姐……
意识一松,她跌入了一个倍感熟悉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