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乐可]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乐可摇了摇头:“不用谢。”
他在心里说,该说谢谢的是我。
安顿下来后,星和穹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说是去附近转转、熟悉环境,其实是想给他们独处的空间。乐可知道他们的好意,但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乐可]两个人,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微妙。
[乐可]坐在床边,抱着书包,不知道该说什么。乐可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夜色。路灯下偶尔有人走过,影子拉得很长。
“你……多大了?”[乐可]先打破了沉默。
“二十二。”乐可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哦。”[乐可]点点头,“我十八。你比我大四岁。”他顿了顿,又问,“你是做什么的?”
乐可想了想,说:“在……一个列车上工作。到处跑的那种。”
“列车?”[乐可]歪了歪头,“乘务员?”
“差不多吧。”乐可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
[乐可]又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子的边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们,我不知道……”
他没有说下去,但乐可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用谢。”乐可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沙哑,“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乐可]抬起头,看着这个自称表哥的男人。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乐可的脸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乐可]突然觉得,这个人长得和自己真的有点像。不只是长相,还有说话的语气、低头时睫毛投下的阴影、甚至攥紧手指时那个小动作。
“我们……真的是亲戚吗?”[乐可]忍不住问。
乐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些[乐可]看不懂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心疼。
“算是吧。”他说,“很亲的那种。”
[乐可]没有再问。他抱着书包,靠在床头,眼皮越来越沉。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他的身体和大脑都已经到了极限。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帮他脱掉了鞋子,把被子拉到他下巴,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珍贵的东西。
“睡吧。”那个声音说,“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乐可]在沉入梦乡之前,隐约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像是在某个遥远的、想不起来的梦里听到过。
乐可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乐可]安静的睡脸。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乐可]的脸上,照出那张干净的、毫无防备的面孔。
他没有哭。虽然眼眶很热。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守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整夜都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