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心消失或心意相通后,动物特征便会消失。
“这是什么?”富冈觉得很难理解,如此怪异的东西真不是血鬼术吗?
胡蝶忍耸耸肩:“我也觉得从科学上说不通,但它就是存在啊。大家都能看到哦。”
“三界唯心,万法唯识。”香奈惠半垂着眼念了句佛理,“能从表象看到他人的心意,有时不也算是件好事吗?”
她笑着竖起手指:“而且,还有一点很有趣。”
——你看到的对方的模样,实际上是你自己对他的印象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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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印象……直到今天,富冈都还很难理解这件事。
既然是自己这边的印象,为什么自己眼中的炼狱长出来的会是猫耳朵??比起软绵绵的猫,作为炎柱的对方明显更像是威严的狮或虎才对吧?
不对,思考的前提就错了:他会看到炎柱长出动物耳朵这件事本来就不合理!
视野中长出毛茸茸耳朵的是“对自己抱有好感的人”,换而言之,炼狱对自己抱有好感吗?香奈惠曾经说过的那种、爱情意味上的好感?这怎么会呢……
他们头一次见面时,炼狱的发顶上分明是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的。
已经是水柱的富冈义勇和炼狱杏寿郎第一次打照面时,柱合会议刚结束没多久。
当时的炼狱还只是炎柱的继子,估计是刚完成一个任务,白色的羽织背面隐约还能看见尘土和血点。他可能正好在附近等着父亲,只不过先碰上了比大部队早一步下山的水柱。
“水柱大人!下午好!”丝毫不见疲意的小伙站直了,朝他大声打招呼,金红色的眼睛亮得像烧红了半边天的朝霞。
“下午好。”富冈朝他点点头,补充道,“但我不是水柱。”
这种回话显然让对方一懵,脑筋转得很快的年轻猫头鹰马上改口说:“抱歉!那我叫您富冈前辈吧!”
富冈无可无不可地接受了这个新称呼,反正今后大家估计从早到晚都得埋首在任务堆里,可能也没几次能用上称呼的机会。
他本以为这段对话就到此为止,但没想到炼狱又迅速接上了新话题:“如果前辈不介意的话,回头能一起吃顿饭吗!”
富冈诧异地仔细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问句他不算陌生,偶尔也会有队友递出这种邀请,只不过他常常能从发话人脑袋上看到代表着麻烦的毛耳朵……嗯,眼前的炎柱继子头上倒是还什么都没有,估计单纯是肚子饿了吧。
只不过,不论对方搭话的原因是什么,都不影响他的回答。富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邀请,转头就做下一个任务去了。
他本以为双方的交集到此为止——等对方成为炎柱的时候,他估计也已经找到了货真价实能填补水柱空缺的后辈,今后估计不会再有太多接触的机会。
万万没想到,炎柱炼狱槙寿郎没过多久就主动退役。原本由他负责的关东辖区暂时被临近的水柱和音柱各自分走,富冈也就又和在这片区域活动的炎柱继子合作了几次任务。
碰面的次数明明不超过一只手,但在察觉到富冈其实本质上并不排斥与人交流后,另有目的的社交恐怖分子就果断把距离越拉越近。先拿掉的是敬语,再接下来又省掉了“前辈”的叫法……炼狱杏寿郎迅速进阶成了富冈少有的同辈朋友,三不五时就在任务结束后把人约上饭桌,断断续续地聊些彼此的近况。
富冈后来想来想去,“耳朵”在对方脑袋上出现的那天,怎么都没什么特别的。
普通的任务,普通的约饭,天气似乎也只是个不好不坏的阴天。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到底说了什么,只记得停在肩膀上的宽三郎和要正在探头啄食松子,时不时把喙撞进自己的手心里。
等他抬头时,就看到坐在旁边的炼狱正怔怔地往这里看,撞上富冈的视线后才眨眨眼,露出一个明显没平时张扬的笑。
然后,他便眼睁睁看着那对代表着恋心的、毛茸茸的猫耳朵从炼狱的头顶钻了出来,再接着就是被毛厚实的猫尾巴。
富冈惊得差点撒掉了手里的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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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为什么是猫呢?直到今天,富冈都还在思考。
在能心平气和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前,他在察觉到这件事后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困惑——他实在不明白炼狱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抱有基准线以上的好感呢?
难道这其实真的单纯只是他自己捏造的幻觉?但香奈惠以前说的话应该不会有错……
总而言之,不上不下地吊着人的事当然不能做,可是回绝的招数他也用不出,因为炼狱压根就没把心意说出口,只是一直顶着那对只有他能看见的耳朵尾巴在他跟前晃来晃去。闭门不见的方法不管用,顺利升任炎柱的炼狱经常“碰巧”和他住进同一个藤屋,不管平时想得多坚定,等到人真站在房门口,他马上就又觉得没必要只因为这种事就把朋友拒之门外。
翻来覆去折腾到最后,富冈发现居然只剩下拖字诀能用。
——动物特征消失的条件之一就是恋心消失,只要花上足够的时间,应该就能让炼狱看清现状了。
等待的期间,他总不由自主地抬眼去瞧对方的脑袋。金红色的猫耳会随着主人的心情动来动去,比一大半都被羽织盖住的尾巴来得更加醒目,吃到红薯饭时、看到他时都会高兴地抖一抖。天气冷了以后似乎也会顺应季节地换上更蓬松的冬毛,靠得太近以后有时会猝不及防地把毛炸开,仿佛两团窜高的火。
他边等边看,还没等到对方的恋心和耳朵一起消退,自己的想法反而又开始变化了:虽然他还是搞不懂炼狱为什么会对他生出恋爱的想法,但……他看着对方脑袋上毛茸茸的耳朵想,感觉好像也不坏。
所以,他又绕回最开始的问题来:为什么是猫呢?
和会攻击屁股的狗不同,猫是更加柔软的生物,蝶屋和水宅附近都能碰到不少或是打盹或是寻求投喂的猫咪。它们会懒洋洋地在紫藤花下窝成一团,伸出收着爪子的肉垫,或深或浅的毛发在太阳下闪着光——不管怎么看,与它们相关的形容词似乎都和健壮强大的炎柱根本不搭边。
和没能通过最终选拔的自己不同,“柱”应当能保护所有人,笔直凛然地走在道路最前方。一开始他为这个虚影填进的是锖兔的模样,到后来这个影子里包含的颜色越来越多,其中最显眼的便是总是离他最近的火。
越是如此,他就越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眼睛会给炼狱安上猫耳朵。
为什么自己眼中的幻象会是柔软的呢?
富冈在这头发呆,聚会的进程却没有停下。不远处的宇髓显然已经念叨得偏题,开始轮流说起了他那三个老婆的可爱之处,不死川则正在皱着眉打盹,说不定是在提前为今晚的任务补眠。
虽然不久前他还想走,但现在却没来由地觉得思路终于摸到了答案的边缘,于是开始盯着那条仍然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金红色尾巴出神。
宇髓不久前的大嗓门开始在他脑海中回荡:
‘怎么看都顺眼、轻而易举就能看出对方可爱柔软的部分。’
‘某天莫名其妙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特别得不得了。’
随之闪回的还有香奈惠含笑的话语:‘对方的模样,实际上是你自己对他的印象哦。’
……啊,原来是这样啊。
在漫长而迟钝的等待以后,富冈义勇在闹哄哄的聚会上恍然大悟。
看到的幻象会是猫,能从对方身上看到如此特别的恋心的表证……其实就是自己其实也对这份感情有所期待的证明,是因为我也喜欢炼狱吧?
比起只是虚像的狮或虎,更让他觉得在意的、让憧憬与敬佩转变为喜爱的并不是对方作为柱的强大,而是每一次凑近后才能看清的那些柔软的、毛茸茸的部分。
电光火石间想通以后,还搭在手臂上的对方的尾巴骤然变得滚烫起来,富冈霍地站起来,红着耳朵瞪向炼狱的脸。
一直在注意他动静的炼狱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探究地和他对视一会儿以后,半眯着眼睛笑了。
“哎呀,义勇,”他说,“你终于想明白了么。”
金红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脑袋上其实老早就支楞着狼耳朵的水柱,只不过这位木头先生一直都不开窍,天天无自觉地顶着灰黑色的耳朵尾巴晃来晃去。
炼狱倒也不急,每次碰面都不着痕迹地多盯几眼厚厚圆圆的狼耳朵,只是没想到富冈思考的时间格外地长,居然一直想到了现在。
——恋心消失或心意相通后,动物特征便会消失。
距离炎柱和水柱在彼此眼中的耳朵尾巴消失,还有十分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