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扇面已经划过了虞桢的脖子。
一瞬间,鲜血喷溅,比方才更甚,流成了河。
轰隆隆——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春日的第二场雨如期而至。
此时已临近傍晚,城西这座破庙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进来躲雨。
微弱的不断摇晃的烛火照映下,沈墨卿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被溅上点点血液,如同炸开了花的红梅,更衬得他如同厉鬼。
“别怕,这回我们一样了。”
姜知闲想到他是疯的,却没有想到他能这么疯。
谋杀皇子,这可是多大的罪呀!
若只是伤了,还能有救。
她颤颤巍巍手脚并用爬过去,指节伸到虞桢鼻前,试探了他的鼻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
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姜知闲瞪大了眼睛,流露出不可置信,“你真的把他给杀了?”
这下两人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
谁也别想跑。
姜知闲跪坐在地上,虚虚抓着沈墨卿的胳膊。
其实沈墨卿更吓人,只不过此时她太需要抓点什么在手中了。
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死亡。
而她是间接的凶手。
“沈墨卿,我们杀人了。”
“嗯?有什么问题?”沈墨卿偏过头,烛影打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柔和,一半阴翳。
姜知闲猝然对上沈墨卿藏在阴影的那只眼,如遭重击,
那眼神里没有一点对人死亡的情绪,只有得意。
“他死了,我们俩都得完。”姜知闲低声呵斥,企图让他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沈墨卿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姜知闲的眼睛,“怎么?心疼了?”
“敢动我的人。死都算便宜他了!”
她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沈墨卿,“你真是疯了,没有想过后果吗?”
“后果?那又怎样呢?”
沈墨卿鼻间轻哼,看向瞪着眼珠躺在地上的虞桢,眼中充满蔑视,“现在躺在地上的人是他。不过是个蠢才,就算今日他不死,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死。”
说着轻轻抓住姜知闲的手,在她耳边道:“谁让他是你的未婚夫呢?”
姜知闲一把将他的手甩开,气到了极点。
就因为这个,就能随随便便杀人?而且还不是普通人。
她努力平复情绪,渐渐恢复了理智,得尽快想办法把这里处理了。
她原想着留虞桢一条狗命,先到圣上面前告他一状,将婚事毁掉,杀他个措手不及。
即使虞桢再说什么,事情已经定局,圣上不会揪住不放,也未必相信。
没想到——
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只能选择跟沈墨卿一起,把他“尸体”处理掉。
“起来。”姜知闲踢了一下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沈墨卿。
“下雨了,这破庙不安全,快点将他处理掉。”姜知闲向外看了一眼,不远处就有行人匆匆经过。
“护城河离这不远。”沈墨卿慢悠悠开口,拍掉身上的灰尘。
走到虞桢跟前,单手“尸体”提了起来,他道:“在一旁等着我就好。”
姜知闲插不上手,弯腰捡起沈墨卿落在地上的外袍放在一边。
又走了两步,走到虞桢脱得乱七八糟的衣裳旁边,踩着他的衣裳,一点一点擦着地上的血迹。
“扑通。”
外头雨水淅淅沥沥落下,不远处的闹市人影攒动,有人在廊下躲雨,有人将衣裳披在头上,急着赶回家。
无人在意,破庙不远处的护城河。
一成年男子坠入河中。
*
坐到沈府中的木椅上,姜知闲仿若经历了一场梦,如果不是被雨水淋湿的衣衫时时刻刻提醒她,这不是梦的话。
同样衣衫滴水的沈墨卿,回到家中便开始前前后后忙活着。
不多时,他走过来蹲下身,道:“去浴桶泡个澡暖暖身子,家中没有女子的衣衫,还是上次你穿的那件,”他顿了顿,话中隐含雀跃,“我的衣裳。”
姜知闲木木点头,今日发生的一切太过荒诞。她拖着沉重的,足有五倍重的衣服,按着沈墨卿指的方向,找到了浴桶。
水温不冷不热,冷嗖嗖的身体??入时,浑身毛孔张开,四肢百骸染上暖意。
姜知闲闭上眼,舒服地靠在浴桶壁上。
赐婚一事算是解决了,但还有更大的麻烦等着她。
姜知闲把系统召唤出来。
【亲爱的宿主,请问有什么事呢,哦,我猜宿主不会是想问反派死了怎么办吧?】系统机械音如常,姜知闲却听出它似乎‘生气’了。
姜知闲:对,反派死了,现在怎么办?
【呵呵,宿主不必担心,反派死了自然会有新反派,只不过是增加状状的工作量而已。】
姜知闲:??新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