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在知识的探求上行走太远。

倘若所知并不对自己未来有利，并不对龙族前进有利，它又为什么还要知道呢？

“我知道了。”老龙对她微微点了下头，神情柔和，“既然是对我不利的东西，那我便不想知道了。”

它眼底不再有那种明显涌动的碎光，但……爱丽丝知道，那些东西潜藏在它心底，从未远去。

只有像老者一样，时刻关注着自己的心真正想要什么的家伙，才不会被这样的东西蛊惑。

爱丽丝以敬佩的眼神投向老龙先生：“不愧是龙族公认的值得听从的老先生，您在心法上已经超越了太多人。或者，我该夸赞一下，您有一双清明得过分的美眼。”

老龙摸着胡子，听后眉眼立刻笑弯弯的：“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活的久了点，且有人指点过迷津罢了。”

爱丽丝瞬间来了兴趣：“我能问问这人是谁吗？”

老龙呵呵一笑：“当然可以，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雪山上那位白龙先知啊。”

他一同相伴了三千岁的爱人。

爱丽丝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

阴阳相隔，老先生知道她在雪山上，但若不是魔法先知巨龙，去见也无法得见她的灵魂。

可后面听大伙说，那天组团登顶雪山，这位老龙也去了。

“……”

“您在那里，一定有听到她的声音吧？”爱丽丝问，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期待。

“呵呵，”老龙不带嘲讽，真诚地笑了两声，“那里很美，也很冷，围绕着砂石矗立着整整四块大冰晶，我不知道哪块是她，所以，我给每块冰晶都送了毛毯。”

“和人族不一样，我们不讲泉下有知，我们只知道生命永恒。”

“所以，哪怕她现在变成一块冰晶了，我也想以此告诉她，我在，我一直在。”

老龙没有再多说这事相关的内容，而是将视线投向右窗外，温暖的阳光洒在雪山上，在爱丽丝看来，就像尼格霍德金色的眼睛。

那是种什么感觉呢？

在雪山里顶吹凌冽的风，沐浴在阳光里，耳边呼啸着什么，却好像是爱人在诉情。

“我想，我也知道了。”爱丽丝捂着心口微笑。

她看向尼格霍德，看这条龙因为她对老龙的微笑面色有些不善，又在她的视线到来时极好极快地伪装好自己。

这一刻，她明白了。

为何命运如此“眷顾”她？

因为，她有一颗生生不息，温暖的心脏。

那段令她记忆深刻的往事里。

有相携的手，还有……她伸手点向自己额头的动作：“你将忘却真相，直到，转机的到来。”

她听见自己声音柔和。

如果命运对你不温柔，那么，就麻烦自己对自己温柔些。

所以，记忆里有埋藏最深的故事，也有一个对自己很温柔的自己……

到这，爱丽丝忽然笑了，笑得很灿烂：“明天我们将归还知识冰晶，而后，将这点读水晶绝版。”

“不做了？”老龙震惊，吹胡子瞪眼，和尼格霍德一样。

爱丽丝晃晃手指：“产品还在，但不会功能那么全面了，因为我过分想象了大家需要的知识。其实大家不过是要做什么的时候有个参考罢了。”

“现在我更倡导从学中做，从做中学，所以，这知识点读水晶以后会加一样定制服务，需要择取其中蕴藏的知识，根据个人需求收录相关知识和知识范围。”

“而后，还会增加刻录功能，并限量发行。”

“具体的情况，等大家今晚来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老龙眨了几下眼缓缓，又在消化之后渐渐明白了爱丽丝的意思：“也是，龙各有志，海量的知识让龙迷茫，而只有前人的知识也无法完全指导现在，我们必须向前看，并借以前人的托举看。”

“我想，我也明白了。”

明白了，她化成冰晶的用意。

“……”

“待到春暖花开时……不，就今晚吧，我去给她一个拥抱。”老者说着乐呵呵起身。

相信这趟模仿爆炸事件很快就会因此落下帷幕，他相信龙族会迎来更好的未来。

他走到门口，脸上落满光。

爱丽丝和尼格霍德看着，都微不可察地笑着。

恰逢这时无人打扰，他们互相看了眼，好像都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什么。

无论时光几何，无论有多少命运和坎坷，我们于无形中携手，一直向前进。

全面复苏吧，爱丽丝。

这一次，命运也得为魔女靠边。

=

由于爱丽丝的策略调整。

晚上迅速迎来了一-大-波客流，充裕的资金让建设二级结界显得简单又容易，「信仰值」不断累积，逐渐抵达看起来是经营之书上进度条十二分之一的大小。

一切都在向美好的未来迈进。

可是，看着店外无星的夜空，暗淡的月亮，爱丽丝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滴答滴答。”钟盘在一刻不停地转动着。

就在这时，耳边有什么扑簌簌的声音。

爱丽丝眯了下眼，眼尖地瞅见，月亮上多了一条，纸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