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穿的用的,比自己好多少都不知道!
曹春梅越想越后悔。
舒瑜没再理她,问了郝翠芬是哪家的,曹春梅忙不迭地说了。
“她是王营长家的,顺着前面那排走到头,第一家就是。”
舒瑜径直找了过去。
“谁啊?”
门开了,郝翠芬探出头来,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眼睛一下子瞪大,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
她甚至不敢直视舒瑜的眼睛,强笑着问道:“是舒嫂子啊,有事吗?”
舒瑜站在门口,笑意不及眼底:“有没有事,你应该清楚吧?”
郝翠芬心底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抓着门框,装傻道:“啊?什么?”
舒瑜不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我的谣言,是你开始传的?”
郝翠芬脸上再也挂不住笑,下意识装傻:“什么谣言?我、我不知道啊……”
舒瑜收了笑,看着她:“不用装傻,我只要求你一件事,在家属院的广播里当众向我道歉,澄清谣言。”
郝翠芬心里慌得不行,脑子乱成一团。
她只是说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事,大家传成那样,她也没想到啊!
她又没说舒瑜一定不能生,只是说“可能”、“也许”,都是猜测而已!
她极力忽视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却骗不了自己。
这世上怎么会有舒瑜这么好运的人?
死了爹妈和哥哥,还能嫁给前途无量的厉团长,关键人还对她那么好。
她总是去食堂买饭,时不时就骑着她那自行车去县城买东西,一买就是一大堆。
家里的地想种花,厉团长就帮她种,她偷偷去看过一回,那么大块地,种那些没用的花。
而她家呢,连种菜的地都不够用。
凭什么?凭什么舒瑜能过这样的日子?
而她,刚开始生不出孩子被公婆嫌弃,好不容易怀孕了,生了个女儿,又和女儿一起被嫌弃。
郝翠芬自己经历过,她知道女人要是生育艰难会收到多大的嘲讽和恶意,最可怕的是你嫁的那个人也不会真在你这边为你说话。
所以,在听到护士谈起舒瑜痛经,严重宫寒,她心里又同情,又忍不住升起更大的恶意。
瞧瞧,好运的舒瑜,不也要倒霉了。
可事与愿违,她并没有听说厉团长和舒瑜吵架的消息,猜测是舒瑜瞒住了厉团长,便没忍住,和其他人说了这事……
郝翠芬咬牙:“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鹏”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舒瑜站在门口,面对着紧闭的木门,眼神彻底冷下来,她转身回了家。
门内,郝翠芬靠在门板上,心慌得砰砰直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快步走到桌边,抓起抹布开始擦桌子,擦了两下又去收拾柜子上的东西,手忙脚乱,脑子里却怎么也克制不住地去想舒瑜说的话。
当众道歉,那事情不就闹大了?
她男人要知道她得罪了厉团长家,会打死她的。
郝翠芬拽进手里的抹布,她心里还怀着一丝侥幸。
舒瑜应该不会闹大的,这都是小事,不就是被人说了两句闲话吗?
在村里的时候,大家谈别人闲话,不都是互骂几句就过去了?
她这样想着,手却一直抖。
舒瑜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没有怒到丧失理智的程度,更多的是烦躁。
只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一次又一次的,别人只会以为你好欺负。
既然找本人没用,她只能去找能处理这事的人。
家属院家委会负责人,是一团高政委的媳妇,田嫂子那天也来她家吃过饭,她们也算认识,毕竟她们两个的男人在部队里是搭档。
舒瑜找过去的时候,田嫂子家的小女儿正在院子,她蹲在地上拿根树枝画着什么。
“小芬,吃糖。”舒瑜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块糖递过去,小女孩抬头看她一眼,怯生生地接了。
小芬细声细语道:“谢谢姐姐。”舒瑜的心都要化了。
“舒瑜?”田嫂子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连忙迎上来,“小芬,要叫‘婶婶’。
小芬:“婶婶好。”
舒瑜:“小芬真乖。”
“来来来,快进来坐。”田志兰招呼道。
舒瑜跟着她进了屋,坐下后也没绕弯子:“嫂子,我过来是有件事要麻烦你。”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田嫂子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家属院大家住在一块,总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有些人喜欢聚在一起说闲话,她也管不了别人的嘴。
但传成这样,确实过了,严重了讲,万一厉团长当真了,不是破坏他们夫妻俩的关系吗?
虽然厉团长不是那样的人,可万一是别人遇到这样的事呢?
“这事我会了解清楚情况,一定给你个交代。”田嫂子拍了拍舒瑜的手,“你放心,家属院不是能胡来的地方。”
舒瑜点点头:“那就麻烦嫂子了,我只要求郝翠芬当众给我道歉,澄清谣言。”
田嫂子表示理解,送她出门时又说了一遍:“你安心回去,这事我来办。”
晚上,舒瑜窝在厉关岳怀里,把白天的事又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她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道:“真烦人。”
厉关岳搂着她的肩膀,皱起眉:“我去找——”
“不用。”舒瑜打断他,抬起头,“我已经找了田嫂子,先看家委会怎么处理吧。”
厉关岳:“好。”
舒瑜趴在他胸口,手指点了几下,又画起圈圈。
“五哥,你想要孩子吗?”
厉关岳垂眼看她。
“无所谓。”厉关岳道,“你不生,我们有明淮陪着,你要生,我就好好照顾你们三个。”
舒瑜笑起来,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我想要个女儿,今天看田嫂子家的囡囡,好可爱。”
女儿啊,要是像舒瑜,好像也不错。
厉关岳心里温柔地想。
“要女儿也不急,”他手掌贴在她背上,轻轻拍拍,“你还是得先养好身体。”
舒瑜“嗯”了一声,又皱起鼻子:“知道啦,我有在喝药,中药好苦啊。”
厉关岳搂着舒瑜摇了摇:“糖票还有吗?没有我去换。”
“有的。”舒瑜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什么,抬起头,面上带着促狭的笑意说道:“五哥,你也要给力啊,努力给咱们生个女儿。”
“以后能不能一举得女还得看你。”
厉关岳无奈地望着她。
这要他怎么努力?
他捏捏她的鼻子,纵容道:“行,我努力。”
舒瑜瓮声瓮气地笑起来,伸手去拍他的胳膊,闹了一会儿,她才消停了,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不一会儿,舒瑜慢慢闭上眼睛,卷翘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拉过被子,把她裹好,心头是无尽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