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雅的到来让信徒的洗脑中断,“这位小姐,你也是来听讲的吗?”
“是的.”
“那就坐吧”
信徒觉得这个前来听讲的人很奇怪,但是并不影响他的讲座.
“真理是单一的,而美是定型的.”
“忘掉你们的感受,那是魔鬼的私语.”
“线条应当笔直,因为真理笔直,颜色应当纯净,因为信仰纯净.”
“让神圣的几何,取代你们眼中混沌的世界.”
一个中年画家,曾以描绘风中被吹皱的湖面闻名,此刻他的手在颤抖.
他试图蘸取一点灰色,记忆里湖水在阴雨天的颜色,他身后的信徒立刻俯身,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廓,声音轻柔如情人的呢喃,手却坚定地握住了他的腕骨,将那支笔浸入那桶灼目的朱红.
“看,这才是真实,湖水的本质是圣血荡漾,画下它,你便得了拯救.”
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映着那团红,像在燃烧,挣扎的光在他眼里闪了闪,逐渐熄灭,被一种更空洞的虔诚取代.
他开始涂抹,笔触僵硬,画出的是一片平坦、没有边际的红色,但嘴角却慢慢咧开,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婴儿般的微笑。他自由了,从选择、怀疑、痛苦的创造中自由了.
信徒见状摆了摆手,“很棒,你很优秀.”
拉雅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眼画室里的所有人,他们双目无神的盯着面前的画架.
这个信徒倒是有几分能耐.
画面是无声的,却带着一种粘稠、窒息的热度.
画廊不复存在,这里更像一个狂热的子宫,空气里弥漫着亚麻籽油、松节油,和人群拥挤散发的汗味,混成一种奇异的腥甜.
信徒的目光最后落在拉雅的身上,这个格格不入的人没有动作,隐匿在黑袍下的神情让信徒无法窥视.
他来到拉雅的身边,“怎么不画?”
闻言拉雅拿起画笔,笔尖在触碰到画布的前一秒停下来,信徒见状握着她的手将笔尖按在画布上.
“不要犹豫,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做自己想做的,大胆一些.....”
拉雅按照他的意思在画布上随意的画了几笔,并不美观,但信徒却鼓起掌来,毫不吝啬的夸奖她.
“很棒啊,敢于突破自己,你已经很优秀了,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他们不会影响你的好吗?”
信徒的声音充满蛊惑,拉雅帷帽下的唇勾起,这个孩子很有能力,难怪那么多的人会被洗脑.
她喜欢这个孩子.
信徒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拉雅起身了,“孩子,我真的很欣赏你.”
信徒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刺眼的光袭来,画室内诡异的气氛被打破.
信徒立马反应过来,她是圣域的人,挥动长袍就准备离开,转身却撞上一面透明的墙,拉雅将这个画室隔绝出来.
“你不该属魔神教会的.”
拉雅抽走他的记忆,没有立马碾碎,而是保存在一个玻璃球里,她留着有用.
信徒的双眸没了刚刚的狠厉,变得一片茫然.
画室里的其他人的这段记忆也被抽走,然后碾碎,真正的老师是刚刚那个中年男人.
拉雅带走那个信徒后画室里恢复正常,中年男人拍了拍有些痛的脑袋,“我们来上课.”
一切的发生就只是在一瞬间.
万法城城中心教徒和信徒碰面,战争一触即发.
信徒对于教徒表现的很不屑,“怎么又是你们这些虚伪的教徒.”
教徒唤出权杖,对于信徒的嘲讽视而不见,“死之前告诉你,我是拉雅祭司最喜欢的教徒.”
信徒像是听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咯咯笑起来,“真是太让人觉得可笑了.”
话音未落教徒就来到他的面前,一巴掌扇飞信徒,“拉雅祭司不是你配议论的.”
信徒趴在地上一下没反应过来,等他起身的时候权杖正抵在他的咽喉处.
教徒神情淡淡,“说吧,是死还是改邪归正?”
“改邪归正?你们那些所谓的正义都是假的!我是永远不会背叛教会的!”
“那就去死.”教徒眼也不眨的用火焰将这个不愿意改邪归正的信徒焚烧掉.
在圣域接到拉雅传讯的大祭司去了趟光晷殿.
“大祭司你怎么来了?”
“没事,来看看.”
法蒂点头,继续去忙了.
塞拉斯看到大祭司上前去询问斯桠在哪,“王现在在忙吗?”
“怎么?”
“我想亲自感谢一下王.”
大祭司勾唇,“现在?那你怕是见不到了,他现在忙着呢.”
忙着陪他的那个宝贝.
被斯桠陪着的宝贝此刻还在被窝里,他不想起,外面很冷.
斯桠将被子拉开一条小缝,“阿笙,该起来了,刚刚说再睡一小会的.”
凉笙不搭理他,身体往里面缩了缩.
斯桠伸手将凉笙轻轻拽出来,然后给他穿衣服,抱着人到餐桌吃饭.
被强行拉起来的凉笙脸色很差,没有看到牧格端着他爱吃的菜在一旁等着他,更差了.
下一刻牧格端着菜进来了,“殿下久等了吧,快吃饭.”
凉笙随意的瞥了一眼,脸色稍缓.
斯桠将人抱在怀里,一勺一勺的喂着他吃,谁让凉笙太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