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雅看向台下的那个信徒,“还不打算让你们的会主现身吗?”
话音一落他面前出现一个身影.
“阁下大驾光临,不尽感激.”
会主的灰袍鼓荡,其上刺绣的亵渎图腾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低语,试图将周围的存在概念扭曲为混沌的噪音.
创生城的上空,云层被无形的力量荡开,露出一片绝对空旷,仿佛世界初生时般原始的湛蓝天穹.
这里没有飞鸟,没有风,只有最纯粹的光与空间本身,成为两位触及法则者的战场.
拉雅的视线落在会主身上,片刻后轻轻摇头,似是失望.
战争一触即发.
会主的攻击无声而致命,空间本身被他捏造成透明的结晶枷锁,从四面八方绞向拉雅.
时间流在他指尖被篡改出短暂的环状悖论,企图将她困在永无止境的刹那.
空气里传来拉雅的短促的轻笑,“在我面前用时间法则?”
她银色双眸对上会主那虚构的眼睛,目光如贯穿时光的箭矢,直接锚定在会主命运线上最脆弱的“过去之因”,或许是他第一次聆听混沌呢喃的瞬间,或许是他献祭第一个至亲灵魂的抉择点.
“轮回,不止向前.”拉雅的声音平静,却在天穹间引发宏大的回响,每一个字都仿佛一个纪元的重量.
“也回溯,并...修正.”
会主感受到某一时间的自己被拉雅选定,然后剥离出他的身体.
那一瞬巨大的撕裂感传来,会主抬手那双苍白但精致的手想要切断剥离的过程.
拉雅不许.
会主周身的混沌阴影剧烈波动,溃散,仿佛一段被强行从历史中“擦除”或“改写”的记录.
他强大的现世存在,因其某个关键起源被动摇,而变得不稳定,虚幻.
拉雅掌握着他最脆弱的时候,然后将他们的现状交换.
最开始的结晶枷锁在形成前便步入“腐朽”,化为晶莹的尘埃.
时间悖论之环被更古老,更宏大的轮回脉动共振,抚平.
会主释放出足以侵蚀现实的亵渎低语,撞上她周身无声流淌的时之光晕,如同水滴落入滚烫的沙地,嘶鸣着蒸发.
会主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在一点一点的消失,感觉自己开始变得普通,敏锐的洞察力在这一刻消褪.
他没有了力量的支撑,犹如断线风筝一般从空中坠落.
“不自量力.”
拉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他摔在地上的前一秒将人提起,然后收进玻璃球里.
战争就这么风平浪静的结束了,甚至没有掀起波澜.
台上的信徒见状惊恐的看着拉雅,好恐怖的力量.
他想要逃走,但拉雅的目光下一瞬就落在他的身上,“想走?”
信徒的脚步一顿,浑身僵硬的定在原地.
“孩子,我很欣赏你.”
拉雅落在地上,看着那个信徒,声音带上一丝温柔,“愿意改邪归正吗?”
信徒没有立马点头,“这样就可以不杀我吗?”
“当然.”
信徒脑中迟疑的想着,否定的想法被会主的下场打散.
“愿意,我愿意.”
“很好,乖孩子.”拉雅将手放在他的头上.
信徒只感觉脑子里乱如麻的线在这里刻变得清晰,而后消失.
记忆被抽离时,先是声音静默,情感如冰水抽走,最后只余认知断层处一道光滑而寒冷的虚无,灵魂的拼图永远缺失一块.
过往如走马观花一般快速的在眼前闪过,随后被一阵虚空代替.
“孩子,你从今以后就叫巴洛,我会带你回光晷殿,你是那里的教徒,明白吗?”
“巴洛明白.”
失去记忆的巴洛眼神很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
“巴洛不会让你失望的.”
脆生生的嗓音响起,没有归顺前的他是这样的,意气风发.
拉雅很满意.
处理完人,该处理事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平民眸中没什么神情,只是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从信徒进入创生城的时间节点开始,到现在的时间都被她压缩在一个玻璃球中,然后碾碎,化成灰烬散在空中.
笼罩在创生城上方的魔气随之消散,眼前的景象像是加速一万倍一样往回到,到回开始的模样,而这段本就不该出现的时间节点,不应该出现在创生成的历史卷轴上.
还在时间节点里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信徒,随着玻璃球的碾碎,混在灰烬里消散在空气里.